明石幻云看着眼前景象,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会落入人类的手里。
知道就不应该贪看热闹,应该趁他们打架的时候逃跑的......
她困扰地用爪子挠了挠头,过长的指甲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惹得她低呼一声。
“小狐狸!”她的声音引起了程泠泠的注意。程泠泠撇开莫名又显得情绪低落的沈舟,扭头看向她,“你还好吧?”说着她击碎笼上锁链,伸手想去查看明石幻云的伤情。
明石幻云向旁一躲,避开程泠泠的手,敏捷地冲出了牢笼,想要逃跑。
虽然眼前两人看起来还算友善,但她不敢付出相信。她不想再被抽血,被拍卖或者被当做布阵杀人的工具。
她要逃回家,外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敢好奇心那么重了!
“哎!”程泠泠看着一溜烟窜走的小狐狸,与沈舟对视一眼,“我还想问问它森林中其他阵的问题呢。”
沈舟看着程泠泠颇有些焦急的模样,想起自己曾经在程宏书房中翻阅到的阵法内容,安抚道:“没事,听她声音还只是只年龄很小的狐妖,修为也很弱。
她布下的幻踪阵不耐用,若是不定期补充能量,生效几次之后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自动破碎的。”他话锋一转,抬手抓住了程泠泠手腕,“姐姐,我听到东边有水声,估计有条小溪,我们去洗洗吧?”
程泠泠看着沈舟半脸鲜血,点了点头,“那就希望她自己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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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循着水声向东边走,迷葬林中人迹罕至,只有蝉鸣与偶尔被他们二人惊动的小动物快速逃窜的动静。
沈舟目光落在一闪而过的灰白色野兔上,又想起屠壮的话。
“姐姐,你杀过野兔吗?”
“嗯?“我为什么要杀野兔?”程泠泠看着杂草丛生的脚下,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沈舟摇摇头,两人间陷入一种沉默。
人血的味道一直在身边没有散去,血液凝固在脸颊上,干涸地让肌肤泛痒。
程泠泠想要抬手去挠,一动指尖,指间凝固着的厚厚一层的存在感也变得明显。
抬起的指尖僵在半空,又放下。
先前的勇气退去后,杀了人的恐惧此刻才后知后觉,真正地翻涌上来。
原来这种感觉不是有准备就能被化解的。
“姐姐,我看到小溪了。”
沈舟透过树林,隐约看见潺潺流淌的小溪,高兴地和程泠泠说话:“姐姐,果然是小溪。”
他扭身,发现程泠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路,这一次更是没听见他在说话。
“姐姐?”沈舟皱眉,又喊了她一声,俯身略挡在了程泠泠身前。
“啊?”程泠泠被挡了一个踉跄,伸手拉住沈舟才回神,“没,没什么。”血迹在她脸侧已经干涸成了黑红色的痕迹,像是某种妖艳的花,将她脸上一瞬的惊慌衬得扎眼,“你刚刚说什么?”她敛下杂乱的情绪,换上笑容,“我看风景走神了。”
沈舟闻言抬起手指了指前方,潺潺的小溪已经露出了大部分的面貌,“我刚刚说,小溪到了。”
程泠泠顺着沈舟所指看向清澈流淌的溪水,跑过去将手浸入其中。
山中溪泉水在夏天更显清凉,程泠泠被冰得一激灵,随即感觉全身的不爽快都被驱散了些。
她蹲下身一点点擦过自己指间掌间血渍,看着它们被水流冲走消失不见,心中的那些恐惧与负担也同样被带走不少。
她撸起袖子捧起水往脸上拍,水顺着脸颊一股脑淌下。反复几次后,程泠泠脸侧凝固的花在清爽透彻的水中产生动摇,最终消融在水滴中重新回到溪流,最后消失不见。
程泠泠洗净手脸,起身撑了撑腰。她垂眼看着在阳光潺潺的小溪并没有因为她和沈舟的清洗而产生任何变化。
“沈舟,天快黑了吧?我们今天看来来不及出森林了。”程泠泠看了一会,抬起头去寻太阳的位置。不知不觉,他们就快要见证这一天的日落了。
他们分明才刚刚看过今天的日出。
“嗯,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沈舟也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他抬眼看向已经逐渐有西沉迹象的太阳,“明天早点启程应该能赶到莱平县。”
莱平县,根据地图所示,就在迷葬林的另一头。
“嗯。”程泠泠点点头,“那你去捡点树枝,等天暗了拿来生火?”
沈舟应声,转身向树林中走去。
程泠泠看着沈舟远去的背影,抱着膝盖席地而坐下来。
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现在换一套衣服?
程泠泠望着溪流,视线焦点很快无意识地放空开来。
先前她冲上去攻向屠壮时沈舟的动作很异常。
当时她处于紧张状态没有时间细想那么多,只是凭借本能在沈舟与屠壮的纠缠中找机会,将屠壮一剑封喉。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当她袭向屠壮的那刻,沈舟猛然发力,扯住屠壮手臂时显然在刻意将人向门外拉。
这显然不是在配合程泠泠进攻,沈舟分明就是想拉屠壮避开她的剑。
为什么?沈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平日里开朗善良又孝顺而且为人正直。他根本没有理由要帮屠壮活命。
程泠泠结合他事后惊慌失措的模样,抬手碾过自己脸颊边的发带。沾染了血液后,触感变得有些粗粝。
她想起沈舟当时捧起她发带快要哭了的样子,心中感到好笑又幸福。
她的傻弟弟,还挺有保护她的责任心。
沈舟就在不远处捡干树枝,树林逐渐昏暗下来,让他的思绪变得更为低落。
以前只是背负“喜欢上姐姐”这样的心理负担,结果现在他又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以在试图“喜欢”的名义在程泠泠的人生中自以为是地想要插手。
到底怎么样才是正确地喜欢一个人呢?
沈舟一路走一路弯腰捡树枝。他觉得这样的问题扔给刚刚破壳十五年,还正巧深陷情感中的小龙实在是太为难了。
遇到不理解、不会的问题怎么办?
沈舟想了想,要么问父亲要么问母亲要么问老师,要么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