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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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汝礼醒来时，房间空荡安静，只有小夜灯还在亮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左手腕传来沉闷的痛感，应该是张桂源又来了一次，手腕上是被包扎好的纱布。

纱布的存在也证明着，昨晚那个吻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简单洗漱过后，走到门边。她拉开门，最先涌向她的是一股熟悉的、温暖的米香。

餐桌上，她经常坐的那个位置摆着一只白色的瓷碗，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盒巴掌大还帮着深蓝色绸带的糖果。

她走过去，指尖先碰了碰瓷碗的边缘，热热的触感传来。是薏仁小米粥，是她每次生病受伤时，张桂源都会为她做的。

她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粥。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拿起旁边的糖果。她解开绸带，里面是精致的手工糖，这也是她最喜欢吃的一家糖果。

这盒糖和这碗粥，包括昨晚的那个吻，是不是都能证明他的心里是喜欢她的。

粥喝到一半，温热的食物让空了一夜的胃舒服了一些，也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就在这时，搁置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一条来自本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王橹杰·“姐姐，找到你了。”

白汝礼捏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音。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凝结，又在下一秒全然冲向头顶，耳膜嗡嗡作响，窗外的晨光都变得刺眼，温热香糯的粥也变得毫无食欲。

是弟弟。

那个比她小两岁，却从小懂得如何精准拿捏她、以她的恐惧和顺从为乐子的弟弟。白汝礼甚至不愿意在心底念出他的名字。

家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只属于她过往泥沼的一部分，是她竭尽全力想要剥离、掩埋的噩梦。

她从被收养的那天至今日，从未向养父母和张桂源提起他的存在。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摆脱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个号码的？他想干什么？又要破坏她来之不易的幸福吗？

白汝礼放下勺子，金属与瓷器碰撞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惊心。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那行字里看出他的意图。

她拿起手机，指尖冰凉。没有回复，也没有选择拉黑，而是截了张图，然后删除了对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已经凉透了的粥，送进嘴里，机械式的咀嚼。嚼的很慢，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泥泞不堪的过往一同嚼碎咽进肚子里。

勉强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收拾了碗勺，将那盒糖果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密码锁开启的声音响起时，她正站在水池边，发呆似的盯着水流。水的凉意比起弟弟给她带来的凉意恐惧不及万分之一。

张桂源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室外清晨的微凉空气，还有他最常用的须后水味。他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运动卫衣。破除了他以往严肃的形象，现在却像一个刚毕业不久的男大学生。这才是符合他年龄的穿搭。

·张桂源·“收拾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听不出情绪，就好像昨晚吻她手腕的人不是他。

白汝礼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

·白汝礼·“嗯。”

她应了一声，没看他，低头整理被水打湿的纱布。

张桂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提醒她。

·张桂源·“受伤就不要碰水，碗筷会有佣人收拾的。”

·张桂源·“今天顺路，送你去工作室。”

白汝礼的动作停了一瞬。

若是往常，听到这句话，她心里的小火苗一定会燃烧的很旺，但此刻，听到这句话，惊喜的感觉还未上来，就被那短信带来的恐慌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他。晨光从餐厅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他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姿态是一贯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耐心。

·白汝礼·“好。”

她回答着，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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