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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客厅只留了一盏灯,昏黄的照着一小片地板。张桂源已经回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他常用的须后水味,不过他没在客厅。
她无声穿过走廊,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澡时热水流向手腕时带来一阵痛感,看了看那圈泛着水光红肿的伤疤,没有自己处理,只是拿毛巾轻轻吸干水珠,然后换了睡衣,躺下。
床头有一盏小小的、散发着微弱昏暗的灯,她怕黑。黑暗是她这一生最害怕的东西,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到现在她都不会忘记。
她侧躺着,脸朝向门的方向,闭着眼。身体很累,可意识却异常清醒,所以感官都变得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从主卧传来了开门声。
脚步声极轻,踩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门被推开了一些,一股微凉的带着他的气味的风吹了进来。
他没有开大灯,就着床头小夜灯的光走到她的床边。
他蹲了下来,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她闭着眼,呼吸绵长而有规律,仿佛真的在熟睡。
而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搁在被子外的左手腕上。那个狰狞又脆弱的伤疤。
他看了很久,没有动作。空气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终于,他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手,凑近了些。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眼神复杂,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但最后都只化作一声轻叹。
·张桂源·“蠢死了。”
接着,他托着她手腕的拇指开始缓慢移动,用指腹一遍遍轻抚着那伤痕周围的皮肤,力道轻如羽毛,带着点安抚意味。他的指尖带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让白汝礼的心有些痒。
白汝礼依旧没有睁眼,但所有的神经都聚焦在了手腕上。他指腹的温度,带着薄茧的小心触碰,顺着血管蔓延,让浑身都涌过酥酥麻麻的滋味。
他保持着蹲姿,托着她手腕的姿势没变,只是头更低了一些。温柔的呼吸洒过手腕,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个带有温度柔软的触碰,落在了那狰狞的伤疤的周围。
是一个吻。
轻的像落在身上的一片雪花,带着他唇上微凉的温度和柔软的质地,一触即分。在发生的一瞬间,白汝礼清晰感受到那触碰里包含的一切情绪。
心疼、无奈、以及他极力压抑下的爱恋。
他很快站起身,放开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将她裸露在外的手腕轻轻放进被子里,又帮她把被角掖了掖。又在床头停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恬静乖巧的睡颜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门外后,白汝礼才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抬起来手腕,放到眼前。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的将张桂源亲吻的那块皮肤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白汝礼·“哥哥,我读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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