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穿的一身黑的邪修一跃而起,他挥舞着长剑朝钟诚的位置攻去。
钟诚轻松的躲过邪修的攻击,修士随即退至望天台,那邪修不死心的追上。
他再次挥舞起长剑耍了一套流利的剑花,在一旁观赏的钟诚鼓掌道:
“厉害厉害。”
邪修听到这话有些僵硬,他沉默了一瞬后执剑迅速朝修士突刺去。
在邪修近身时钟诚一挥衣袖将他的剑拍掉。
黑袍人尴尬的站在修士旁边,他沉思一会后用略带沙哑的嗓子说道:
“厉害厉害。”
钟诚摆摆手,“过誉过誉。”
邪修突然用手掌呈剑形劈向身旁的修士,修为高深的银白衣修士一动不动任由邪修攻击。邪修一记手剑劈下,钟诚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甚至能悠哉的挠挠肩膀。
“无力。”
邪修挂起一个瘆人的微笑,“还好吧。”说着,他偷偷将发抖的右手藏至身后。
修士迅速抬手击向邪修的脖颈处,后者完全没反应过来,被击中时他瞪大无神的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邪修软下筋骨,钟诚一脚将他踩嵌进甲板,强悍的攻击让邪修口吐鲜血。
黑袍人气息紊乱,他不断咯血让导致就苍白的肤色更加发青,他在心中大骂:
「艹!这他妈根本打不过啊!」
钟诚双眼微眯,他用脚尖碾了碾邪修的胸膛,被压在地上的人顿时感觉呼吸不上来。
银白衣修士问:
“如何?”
嵌进甲板里的邪修心脏一跳,他露出一口血红的牙齿牵强的笑着拍修士马屁,“爷真牛,爷力敌千钧,爷举世无双。”
钟诚将踩在邪修胸前的脚收回,他又问:
“叫什么?”
邪修陪笑道:
“贱名楼弃。”
钟诚若有所思,“楼弃啊......修为如何?”
“小的不才,金丹巅峰。”楼弃隐隐有些骄傲。
“那些魔人是你养的吧?”钟诚的话听不出情绪。
楼弃面色铁青,他慌忙解释:
“不,不是的!小的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那些魔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爷,真的!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小的,小的家中还有一只老鸟要养啊!爷!小的不能死啊啊,那老鸟嘴贼挑,没小的照顾它必死无疑啊!
那个雇主,他叫小的来拖住您,这个嘛,报酬实属丰厚,小的经不住诱惑就接下了这单......不过爷!小的贪生怕死!小的弃暗投明!”
叫楼弃的邪修讲话跟连珠炮一样,吵吵嚷嚷。
钟诚“哦”了一声,得到回应的楼弃忍着剧痛把手臂从甲板里拔出来,他冷汗直冒却仍陪着笑脸给对方。
钟诚静静伫立在一旁,他看着对方的所有动作:
邪修楼弃从芥子袋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丹药,他取出丹药一口咽下。
楼弃行动缓慢的拍打着衣摆,他将衣摆附着着的灰尘拍落,最后理了理被钟诚踩的皱巴巴的衣领。
手动整理好仪容仪表的楼弃用一张苍白泛青的脸挤出一个淡淡的、不那么瘆人的微笑。他用那沙哑的嗓子缓缓吐出字,“爷,小的整理好......”
“嘭!”是肉体砸在甲板上的声音。
朱红色的瞳孔猛的一缩,后脑勺再次与甲板亲密接触的他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和懵逼,望着目光所及的蓝天白云,楼弃发出疑惑的蠢笨声音:
“啊?”
正道修士钟诚踩上邪修楼弃的手,他缓缓说道:
“楼弃啊,你知道你的那个雇主叫你来袭击飞舟是想做什么的吧,嗯?”
楼弃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修士踩断,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疼痛使他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钟诚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叹了口气,转而踩上楼弃的另一只手。
“啊啊!”楼弃痛的惨叫,他咬紧牙关,“爷,爷!小的真的不知啊!”
钟诚小幅度的摇头,他慢吞吞的说: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那雇主是想让飞舟上的二百多名孩童遇害,好让天衍宗背上一个保护不当的罪名,抹黑天衍宗。”
“当然,这我乱说的,楼弃觉得我说的对吗?”
嵌进甲板里邪修面上委屈的应了几声“是”,实际的他在内心破口大骂所有人。
钟诚拿开脚,楼弃挣扎着起身,他拔出嵌进甲板的手。泛灰的手指以一直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楼弃痛的龇牙咧嘴。
他无意间抬头,只见那修士拾起楼自己掉落在甲板上的长剑,邪修立马吓的冷汗直冒,他慌慌张张的跳起来,也不顾什么手指不手指的,毕竟手指哪有命重要!
楼弃唯唯诺诺的站在修士面前,钟诚看了了他一眼后随手将剑丢给他。
楼弃手臂交叠接住长剑。
钟诚点点头,他语气悲凉的说了一句话:
“楼弃啊,我是正道修士。”
这话的时候意思不言而喻,面对强者楼弃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他压下痛感和不稳的气息运用灵力一跃。
楼弃飞至空中,他的目的很明确——逃,逃的越远越好。
穿着银白色长袍的修士闪身至空中,他抬起手肘给楼弃的背部打上狠狠一击。
“嘭!”
楼弃被修士打回望天台。身体与甲板亲密接触着,楼弃感受到自己的躯干和四肢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但他一刻也不敢停,将灵力全部集中在腿部一蹬至上空。
邪修从甲板上逃走,他飞快窜进云中。
钟诚不慌不忙的挥出一条绳索,绳索如灵活的蛇般穿透缥缈的云缠绕住楼弃的脚踝。修士一收绳,将逃离飞舟的邪修拽回望天台上空。
同时,修士朝空中黑色身影的方位纵身一跃,他手中捏了一张符箓。
楼弃太阳穴一跳,他咬牙切齿,强行将手指的关节按回去,黑色身影扭身挥剑将缠绕在脚踝的绳索切断。
钟诚已攻到面前,楼弃脚尖轻点绳索借力往后一撤。银白衣修士举掌带着符箓往楼弃肩膀拍去,楼弃举长剑防御却躲闪不及生生接下了修士的符箓。
符箓瞬间融入楼弃的身体,他提剑横扫,“去你大爷的!”
钟诚侧身躲过攻击,他轻盈的落到望天台的栏杆上,楼弃执剑朝修士冲去。
修士伸出手指张开的左手,掌心对准向他袭来的黑色身影,修士手握成拳,空中的楼弃被从身体里钻出来的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动作被限制的楼弃从高空中落下。
在楼弃接近甲板时钟诚俯冲至他面前,将他踏进甲板里。血液从口腔喷涌而出,楼弃脱力,手中的长剑丢至空中。
钟诚用脚尖将嵌进甲板里的楼弃挑起起至半空,再用力把楼弃踹进墙体,他转身握住掉落的长剑的剑柄,顺风将长剑掷向被嵌进墙里的邪修处。
长剑凌厉且有破风之势,剑身直直穿透邪修的胸腔将他钉在墙面上。
被钉在墙上的人狼狈不堪,楼弃头破血流,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面部变得血肉模糊,胸前插着一把长剑,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将身上的黑袍打湿。
他的躯体更是伤痕累累,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暴露在外血肉黏着木屑,泛灰的手指呈反方向的折叠。
楼弃急促的喘着气,他的每次呼吸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痛感刺激着他,双眼被血液和发丝阻挡住让他看不清然后东西,楼弃自暴自弃的垂下脑袋。
他听见有脚步声,且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恐惧的感觉笼罩全身,他止不住的发抖,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楼弃的意识逐渐迷失,他吐出一口卡在咽部的血并断断续续的说:
“妈的......早,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
钟诚走动楼弃面前,他点头,“的确。”随后修士用略带惋惜的语气道: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的,唉,谁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呢。”
说着,钟诚拔出穿刺邪修胸腔的长剑,楼弃靠着破败不堪的墙面缓缓瘫坐在甲板上。钟诚一掌拍向楼弃的脑门,他眼白一翻,浑身抽搐着。
“你说的那鸟,别担心,它马上就会跟你团聚,安心去吧。”
最终,名为楼弃的邪修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钟诚丢下一张符箓,符箓接触到尸体瞬间燃烧。
穿着银白长袍的修士静静注视着冲天的火焰,修士目光凄凉,他取出白玉壶,迎着火光细细的品味着壶中美酒。
二
二一五厢房内。
「宿主,还有一小时就到天岚宗咯。」
脑海中的机械音顿了顿,「宿主,您还好吧?」
林箐趴倒在檀木桌面,标志的脸露出难受的表情。
「呵呵还能活呢,真是笑了,晕车晕船晕电梯,天选晕倒人。」林箐的语气不大好。
少女将下巴搁在檀木桌上,「喂,你有办法让我不晕的吧。」
系统说,「有是有,不过用一次会消耗我存储的能量的五分之一。」
「哦,那算了,你那么废物存储那么些能量也不容易。」少女幽幽的吐了口气,她调整好姿势重新趴在桌面上。
「怎么搞嘛,真的好麻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俯耳到桌面上,「嗯......什么声音...」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嘶。」
系统吱声,「宿主,甲板那好像有什么情况。」
林箐打开房门跟对面屋探头的少年面面相觑,她探出脑袋,往出口的走廊看去。
走廊空无一物但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不停,林箐认真一听,走廊出口的方向传出来一声喊叫,“啊!妖怪啊!”
林箐眉头微皱,她继续聆听着。
“大家都别出来!回房间去!外头有妖怪!”
声音不是很响但能听清,随着外头大喊的人静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剧烈并穿插着似野兽的嘶吼声。
林箐心中疑惑更甚,同时她在心中推测:
「莫非是那喊叫吸引了什么东西过来,声音明显更强烈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无数凄厉的惨叫紧随其后,如交响乐一样。对门的少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外头的惨叫声停下,走廊安安静静的,林箐在门口站了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听到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野兽的嘶吼逐渐靠近。
林箐跟对门的少年对视一眼,二人小心且迅速的躲进各自的房间并关紧房门。
林箐压下心中对未知东西的恐惧,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后拾起起茶壶,静静凝视着檀木门。
她问系统,「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系统羞涩挠头,「抱歉宿主,你眼即我眼,所以我不知道外面那东西是什么。」
脚步声逐渐靠近,少女浑身紧绷。
最终,脚步声停在二一五厢房门前。
“嘭!”一个有着锋利爪子的手突破檀木门闯进少女所在的厢房,来人将爪子缩回去,而上好的檀木门则留下一个大洞。
破洞的门将林箐跟门外的生物隔开,少女跟门外的生物对视上。
林箐身体僵硬,她咽了口口水,从洞口看去:
门外的生物赫然有着一张狰狞的人脸,跟正常人类不同的是,那生物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它的瞳孔是跟血一样的颜色。
林箐小幅度的后退,门外的生物呲牙嘶吼着,她清晰的看到那尖锐锋利的牙齿。
她停下动作静静的看着那生物,林箐现在只能当个死人,她在内心默默祈祷:
「希望他对我没兴趣......快走吧!」
那生物没按林箐的想法行动,它用鼻子嗅了嗅,四肢缓缓着地,躬身低声嘶吼着。
视线内那生物消失在大洞外,她默默握紧茶壶把手。
少女的心脏跳动的厉害,手指不自觉颤抖,「完了......」
不出所料,那生物突破檀木门向林箐袭来,木门碎片飞溅,林箐发狠,用手中的茶壶给那生物的脑袋开瓢。
瓷器猛的砸向那生物的脑袋,瓷片四溅,茶水在他狰狞的面容上流淌。
人形怪物停在原地将茶水甩净,它发出威胁的嘶吼,躬身用那血红的眼睛瞪着林箐。
林箐害怕极了,她想呼救,但怕吸引更多这种怪物。
怪物猛的扑向林箐,少女头脑一热抄起一个板凳向它砸去,那生物只停留了一秒便继续向林箐袭去,她吼道:
“去死吧!”说着,林箐抄起另一个板凳,用尽力气朝他的脑袋砸去。
「我倒要看看你死不死!」
“噗呲——”长剑刺穿那生物的背部,将他钉死在甲板上。
“砰!”板凳直直砸向那生物的脑袋,发出一声巨响,板凳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吼——”那生物发出凄厉的鸣叫,手脚并用挣扎着。
三道声音一同响起。
林箐注视刺穿那丑陋生物背部的银白长剑,属于袭击者的血液随着剑的插入喷涌而出,二人身上必不可免的沾染上不少。
那生物最终停止挣扎,气绝而亡。
少女紧绷的身体得到解放,她缓缓跪倒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胸口起起伏伏。
她面前趴倒着一个丑陋的怪物,怪物的背部插了一柄银白的长剑,长剑的主人则站在二一五厢房门口静静注视着自己。
林箐张开口,她想向面前人道谢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嘴巴张张合合却不语。
林箐抬头看向救她一命的修士。
那叫秦霏的修士上午还同她在在这间房间犯贱,现在的秦霏眼中饱含悲凉的情绪,他眉头皱起,沉默着。
修士用力将那银白长剑从那生物体内拔出,他对林箐说了声“躲好”便离去。
林箐低头静静的坐在甲板上,没回应修士。
脚步声渐远,对门的少年轻轻打开门,二一五厢房的门已经被破坏,只留下上半部分。
少年看到身上沾满血的少女跪坐在一个趴倒的人形生物面前,内屋满面狼藉。
他惊叫一声随即用手捂住嘴,看了看四周的少年压低声音,“你怎么样了?”
林箐逐渐冷静下来,她抬眼,“还好......你回去吧,我没事。”
少年点点头,他道:
“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虽然我没什么用就是了。”
“好。”
少年重新关上房门,林箐看着尸体沉默着。
浑身是血的少女将那生物的尸体踢出内屋,关上残破的檀木门,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少女将脸埋在膝盖处小声抽泣着:
“爸妈,我好害怕......”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