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尚未用过早膳,彩蝶便拉着梅凌烨和沅浠兴致勃勃地前往英布庙。沅浠皱着眉头,一脸被打扰好梦的样子。望着马车里兴奋得坐不住的彩蝶,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
沅浠彩蝶,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叫彩蝶又不是彩蜜,嗡嗡嗡的做什么,我当初也是瞎了心了,听杨堇棠忽悠,来了这个鬼地方。鸡都还没有叫我就要干活儿了,活的还不如家畜,啊~~
彩蝶没有看出沅浠黑如锅底的脸,极其认真的和她说道。
彩蝶沅沅啊,叶大婶喂的小花公早就打鸣了,小花公每日尽职尽责的多不容易,你不能给它造谣的。再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看看这空气多好啊!
彩蝶轻轻掀开车窗,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车厢,彻底驱散了沅浠残留的最后一丝睡意。她搭在小桌上的手猛然用力,竟生生掰碎了桌角的一块木片。沅浠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盯着彩蝶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庞,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沅浠把窗子关上!!你以为你是那只吃虫的鸟,不,你是那条被吃的虫。
彩蝶望向缺了一角的桌子,一脸认真的看下沅浠
彩蝶那我也是一条有毒的虫。还有啊沅沅,马车是密阁提供的,坏了要我们自己赔的。
沅浠你,你,下去,去跟花孔雀一起骑马。
沅浠的话音刚落,行驶中的马车便戛然而止,彩蝶被毫不留情地推下了车。梅凌烨骑着马紧随其后,车内的一切对话尽收耳底。他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今日清晨出门时,见到了毒娘娘那副仿佛能杀人般的眼神,果断选择了骑马而非与她们同乘一车。此时此刻,望着被赶下车后呆立原地、满脸困惑的彩蝶,梅凌烨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向她伸出了援手,将其拉上了自己的坐骑。
梅凌烨不愧是你呀,小蝴蝶,毒娘娘都要回窝补血喽,今天的天气是好啊~~
“咻——” 一根细小的金针自车窗内疾射而出,梅凌烨身形微晃,迅速向后仰去,却依然稳稳接住了那枚冰冷的利器。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针尖划过的寒意,令人心头一凛,凉飕飕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沅浠花孔雀, 再让我听到一点儿声音,老娘就毒哑你。
梅凌烨好的呢~~
梅凌烨把手上的金针插到头发上, 对彩蝶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路无言直到布英庙脚几山脚下需要几人步行,刚下车,彩蝶便被一群小鸟松鼠围成一圈,梅凌烨见此情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往旁边串了串。
彩蝶摸摸这个,抱抱那个跟他们玩了一阵后神色慌张的道
彩蝶沅沅,梅梅,不好了,我们好像让人发现了。它们说山上怪怪的小盒子里昨天晚上来了一群奇怪的人,都拿着尖尖的东西,可凶了,现在还没有走呢。
沅浠和梅凌烨也察觉到了,这地上有明显的马蹄印和脚印还有车轮的痕迹,林子里的鸟也在不停的叫。
沅浠是不对劲!
梅凌烨拿起袖中剑,把她二人护在身后,看着地上的脚印。
梅凌烨有些不安静呢,林子里的鸟都飞了,看来人不少啊,这脚印倒像官制。
梅凌烨蹲下细看这鞋子的形置倒有些眼熟,又拿手掌量了量,这才收起了剑。
梅凌烨自己人,鞋底光滑,发力皆为前脚掌,训练有素,这是禁军所穿的双拼靴,他们穿的这批靴子是梅家内联升鞋店统一定制的。
梅凌烨看着林中飞腾的雀鸟,走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举起来高声呼喊道。
梅凌烨各位兄弟你们有任务在身,我们也有,行个方便,借个道,兵部感激各位。
没一会儿四周便没了动静,梅凌烨笑得一脸得意。
彩蝶那没事儿了?
梅凌烨见彩蝶被动物们像晾衣架似的被围了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往后退了百余步。
梅凌烨没…没事了。
彩蝶那咱们走呀!
沅浠已经自顾自的上山,梅凌烨见彩蝶要向自己靠近急忙大喊一声。
梅凌烨你别过来啊!那个,那个什么,你…你就别上去了,你在这里望风,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通知我们。就这样啊!
彩蝶还没有来得及表态,梅凌烨便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彩蝶梅梅,跑的真快,我带了点心,你们吃不吃。
跑了一段路 听不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梅凌烨这才停了下来,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沅浠斜眯了他一眼。
沅浠没想到你还会怕同类。
梅凌烨从腰间取出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
梅凌烨谁说我怕了,我这不是怕上面危险吗。唉!什么同类,小爷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好吧。
沅浠不屑的笑了一声。
沅浠快走吧,美~男~子。
两人爬上山顶,抵达了寺庙的入口。踏入庙门,刚一进入前院,便目睹了两股势力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察觉到有外来者闯入,黑衣人们迅速反应,纷纷拔刀指向了他们。沅浠身形轻盈地跃上了屋顶,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俯视着下方的紧张局势。而梅凌烨则被困于包围圈之中,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梅凌烨自己人打自己人有意思喽,做什么呀。
这时,一位身着华贵、周身散发着浓郁财富气息的年轻公子开口说道。
韦原你们也是辽人!
梅凌烨目光灼灼,内力运转间,身形如电,用十方步瞬息至韦原身前。韦原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近在咫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双腿却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梅凌烨见状,连忙伸手稳住他的身子,上下打量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梅凌烨这衣裳的料子是织金锦,百两银子才得一寸啊,韵宝楼红山香玉佩说是让人千金买走了原来那个人是你呀,红宝石金戒指,青玉鸡兔纹扳指…………
院子里剩下的人们一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梅凌烨对韦原的举动上。沅浠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从屋顶轻盈跃下,一把拉开了正两眼放光、兴奋异常的梅凌烨。韦原见那对自己动手动脚之人终于离开,立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到了元仲辛身后,警惕的目光始终未从梅凌烨身上移开。
沅浠梅凌烨,驴一天啥事儿不干,净踢你脑袋了,是不是?你跟猪换脑子,猪都嫌弃你。
梅凌烨被提溜走那一瞬间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挣开沅浠的手轻咳一声,笑的人畜无害。
梅凌烨各位对不住,失态了啊,本人啊对这个珠宝鉴赏颇有兴趣,一时有点儿忘形了,对不住了。
韦原从元仲辛身后探出脑袋恶狠狠的说道。
韦原你谁呀?你敢这么对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梅凌烨双手抱胸眼馋着他身上的那身装扮。
梅凌烨你爹不就是殿前太尉喽。
这个时候一直躺在旁边不动的人站起来道。
王宽扶风梅氏二公子,家中世代经商,富可敌国。
韦原看王宽起来了吓了一跳,又看见了元仲辛 身后那只流血的手,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韦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玉面公子,没千金啊。
梅凌烨听闻“没千金”三字,手中折扇不由自主地紧握,发出细微的嘎嘎声响,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梅凌烨衙内好学识啊,不错,我就是玉面公子。
又看了一眼王宽对着沅浠眨了眨眼。
梅凌烨麒麟子王宽,果然不负其名,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王宽行了一礼,被刀抵住脖子的赵简看着他们还想继续聊下去,大吼一声。
赵简喂,喂,这个情况是你们聊天的时候吗?元仲辛你不是把他杀了吗。
元仲辛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元仲辛我要真杀了他,抓你作甚。
赵简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赵简你们合起伙来玩儿我。
元仲辛挂起一抹微笑看向他。
元仲辛不是你先玩我的吗?
元仲辛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梅,沅两人,抵在赵简脖子上的刀又向前了几分。
元仲辛刚开始我确实以为你是大辽人,直到那俩人的出现,我才反应过来,种种不对劲的地方。说,装作大辽人,劫持我到这种荒山野岭,做什么?
梅凌烨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整秘密都已尽收眼底。
梅凌烨赵姑娘你们斋的小测,是扮作大辽人考验他们几个?诶,这么好的活儿,掌院为什么只派给你们,我们却要……
沅浠急切地将一大把药丸塞入他的口中,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杀意,看傻子一样看他。
沅浠你这脑子不用,是想留着给你儿子当传家宝吗?
梅凌烨满口的苦涩,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吐出来,只能梗着脖子咽下去,红着眼睛质问沅浠。
梅凌烨我又怎么了?
沅浠抬起手捞起衣袖,一条盘在他手上的小青蛇立刻吐着杏子大有他在多说一句就立刻送他归西的态度。梅凌烨倒吸一口凉气,笑的十分狗腿,把沅浠的袖子拉下来。
梅凌烨你说的都对呀,这是做什么🥺🥺🥺,同门之间磕磕碰碰,没必要大动肝火啊,阿沅。
沅浠放下了手,对着赵简道。
沅浠我们原是不知道你们在这儿的,你们继续,咱们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说完,她并未回头望向赵简,径直带着梅凌烨走向了大殿。赵简满脸疑惑,心中暗想:不是!你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让我继续?她在心里将对方骂了个遍,以平复内心的烦躁。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元仲辛,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