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放手吧。”
身上好似水火双重的折磨,邬知月没了力气,几乎倒在宋墨怀中,宋墨垂下眼看她,她的唇毫无血色,喘息声近在耳畔。
“我快死了。”
“带着我,只会是个累赘。”
明明他们已经决裂,明明她当初险些杀了他,可如今,他却依旧不肯松手,执意要带她走。
宋墨抬手,指尖抚上她苍白的脸,声音难得的轻柔:“别怕,皓月,你不会有事的。”
皓月...
这一声皓月,像是唤起了邬知月尘封已久的记忆。
皓月是她的乳名,听她的乳娘说,她出生时,是个夜晚,原本乌云蔽月,不见半点光亮,可当她落地时,哭声响起,外头乌云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白月。
于是,她便得了皓月这个乳名。
这个名字,唤过的人寥寥无几,她的母亲,父亲....
还有...宋墨。
她这才忆起,他们之间也曾有过和寻常夫妻无异的一段时光。
“可惜,我的人生已经到了尽头。”
邬知月缓缓抬手,今夜的月亮,同样的皎洁明亮,她伸出手,像是虚握了下月亮。
“宋墨,为何要上万佛寺?”
她的声音很轻,宋墨紧紧护着她,寒风侵蚀着两人,宋墨鬓角鹤发飞扬,闻言,他怔楞了一瞬。
“为了,再见你一面。”
邬知月摇了摇头,泪啪嗒啪嗒落下,她哑声开口:“傻子。”
我这般的人,有什么值得你不要命来见的。
她的呼吸很弱,弱到宋墨时不时就要垂眸去看她一眼。
万佛寺的暗道内,圆通看着半昏半醒的邬知月,抿唇不语。
他抬眸看向宋墨:“她...已然油尽灯枯。”
郁结于心,是心病如何能救,如何能医。
宋墨似是明白,他蹲下身,握紧了邬知月的手:“我们许久未见,我有很多话,想与你说。”
“你当初走时所说的一切,我从未当真,人人皆说你我缘尽于此,恩断义绝。”
“可我偏生觉得,你和我,合该永远纠缠下去。”
“皓月,来世再相见时,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一般,邬知月眸光渐渐黯淡,她被宋墨抱在怀中,眼前如走马观花般。
一帧帧一幕幕,在她眼前。
那么多的人,如今竟都已经离她而去了...
她猛然咳出一口血,血珠滴落在宋墨手背上。
宋墨只紧紧抱着她,渐渐红了眼眶。
她死了,他也活不长了。
最后,握住她冰冷的手,宋墨眼眸中,泪珠落下。
黄泉路漫漫,我们很快就会相见的,皓月,你走慢些,等等我罢。
寒风呼啸,喊打喊杀声萦绕在宋墨身边,陈嘉带兵围上,他站在正中,目光有一瞬的惊愕。
邬知月死了...
陈嘉蹙起眉,目光落在宋墨身上。
“杀了他。”
他沉下声,下了命令,将士蜂拥而上,陈嘉背过身,听着身后兵器碰撞的声音,扯唇笑了笑,那笑中带着几分讥讽。
还真是...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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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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