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先放一段落,今天是李厉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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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被父母抛下,那时我肚子上还连着脐带,浑身的羊水痕迹,看起来是刚生不久就被丢到了垃圾桶,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
这是后来院长告诉我的,我硬要她说的。
我那时还不懂,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奇怪:
为什么我那时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为什么我会被丢进垃圾桶?
我又不是垃圾。
到底是谁这么坏?!
从记事起,我就一直跟在一个女孩身边,院长告诉我,她是我姐姐,但不是亲的。
可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人,她分明就是我的亲姐姐。
那天她朝我走过来,说要做我的老大,我答应了。
姐姐每天都会给我拿吃的。她跑起来轻轻的,我看见她的鞋子好像又烂了。
“姐姐,今天我去帮你拿吃的,你去找院长换双鞋子穿,你的脚都破了,还流血了。”
我哭着拉住她说。
院长说姐姐只比我大一岁,可我印象中她一直比我矮。小小一个,鞋子也小小的,露出的脚丫光秃秃的。脚上总是花花的,红红的。天气一冷,还会长出很多白泡泡。
我当时好奇,时常趁她睡着偷偷去用手戳那些泡泡。
直到有一次,姐姐被我弄醒了,哭声引来了管房阿姨,我又被狠狠揍了一顿,那个阿姨打人可疼了。
姐姐在一旁拉着阿姨求她别打了,过后过来紧紧抱住我,一直不停地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她打你的。”
我说不关姐姐的事,是我的错。等我长大后,姐姐就不用求人了,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那天后,我再也不敢打扰姐姐睡觉,因为姐姐说这样会痛,我不想姐姐痛。
我还记得,我跟同房的胖子打架时,姐姐冲过来的样子,她跑得很快,我重来没有见过她跑这么快过。
她用了很大力气拉住我,把我和胖子分开。
扯住我走到一边。
姐姐很生气,她说胖子会打死我的,我那么瘦,他那么胖,万一他摁住我就要出大事了。
我记得我当时其实并没感觉到很害怕,只是有点被姐姐吓到了,那是姐姐第一次对我生气。
但我从来没跟姐姐生过气。
她是我的老大,老大说的都是对的。
后来,我被她喂的很好,姐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却像极了我的妈妈。
妈妈?妈妈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时候的我,长得很好。
后来,我的父母来接我了。
我走了,院里的小孩和院长都站在大门口看着我和我的亲生父母。
我抱着姐姐帮我整理好的行李,跑向姐姐跟前。
“姐姐,我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就把你也接出来跟我一起住。”
那时的我期待极了,幻想着以后的生活。
走的时候,姐姐抱着我哭的很大声,她说她不想我走,坏人欺负我了怎么办?
我哄不好她,还好我的父母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跟她说他们会保护好我的,姐姐才没有哭。
也是那时,我开始慢慢接受了他们。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会离开的这么快。
妈妈跟我说要去美国住。我说“那姐姐怎么办?”
她说以后回来再接她过来。
我信了,可我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前不久,我跟随团队回到这座城。
落地我就想回院里看看,可我却忙的焦头烂额,队里的很多事都需要我处理。
其实在美国时,期间我有很多次想要回来,可父母不让,说我不应该荒废学业,三心二意,辜负家里的期望。
他们把我的护照藏起来了。
我回不去。
为此,我跟他们超过很多次,也无果。
我想,她一定生气极了,她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后来的一切才那么顺利。
我是陈忱的教练,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没认出我。
我也一直没告诉他我是谁。
在他眼中,我叫方裕,只是他的教练。
但那天我从他桌面上看到那张照片起,我才知道,原来姐姐和他在一起了。
原来他让我打的电话,接的人就是姐姐。
我的姐姐,李暖。
我的老大,李暖。
我终于可以再次配起“李厉”这个名字,只有在姐姐面前我才配叫这个名字。
终于那天,我鼓起勇气拨打了那个电话。
“李暖,我是李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