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被叶琼英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叶琼英优雅地吃着火锅,仿佛刚才的冷言冷语都只是错觉。
屋内的气氛凝滞,文萍和其他的丫鬟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陈嬷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老夫人还在等着……”
“等着便等着,”叶琼英打断她,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我用膳,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语气,哪里是侯府夫人对老夫人身边嬷嬷的态度,分明是上位者对下人的训斥。
陈嬷嬷心中憋屈,却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地离开了主院。
出了院子,陈嬷嬷思量着回去定会被老夫人责骂,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而叶琼英则不紧不慢地享用完午餐,又沐浴更衣,这才带着文萍姗姗来迟。
西苑里,老夫人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殷蔓和王氏在一旁添油加醋,更是让老夫人怒火中烧。
“这个叶琼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母亲息怒,许是嫂嫂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殷蔓看似劝慰,实则火上浇油。
王氏也跟着附和:“是啊,母亲,兴许是嫂嫂身子不适……”
“哼!身子不适?我看她是故意拿乔!”老夫人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叶琼英带着文萍走了进来。
叶琼英一身浅紫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迟到了。
“媳妇给母亲请安。”叶琼英微微福身,语气不卑不亢。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要开口训斥,叶琼英却抢先一步说道:“让母亲久等了,媳妇实在抱歉。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老夫人身上,“方才陈嬷嬷来传话时,媳妇正在用膳……” 叶琼英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夫人。
陈嬷嬷回到西苑,将叶琼英的态度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引得老夫人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她一个被休弃再娶回来的妇人,竟然敢如此嚣张!”
殷蔓在一旁煽风点火:“可不是嘛,祖母,这叶氏如今是翅膀硬了,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想当初,她被休弃时可是……”
“闭嘴!”老夫人厉声打断,眼神阴鸷,“她如今能再回侯府,已是天大的恩赐,竟还敢如此放肆!”
王氏也趁机拱火:“母亲,儿媳听说,府中近来开销甚大,库房的银子也少了许多,莫不是……”她故意顿了顿,眼神飘向刚进门的叶琼英。
叶琼英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缓步走到老夫人面前,福了福身:“母亲教训的是,媳妇确实有所疏忽。既然母亲对媳妇的管家能力有所质疑,那媳妇便将管家权交还给母亲吧。”
老夫人一愣,没想到叶琼英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她原本是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叶琼英,让她收敛一些,却没想到她竟直接交出了管家权。
叶琼英见老夫人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文萍,去把账本拿来,交给母亲。”
文萍应声退下,不一会儿便捧着厚厚的账本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
“母亲请过目。”叶琼英语气平静,仿佛交出的不是管家权,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老夫人狐疑地看了叶琼英一眼,伸手翻开了账本。
“这是……”老夫人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殷蔓和王氏见状,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殷蔓惊呼出声。
王氏也捂住了嘴巴,一脸震惊。
叶琼英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账本,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叶琼英看着老夫人震惊的表情,淡淡开口:“母亲,还有什么疑问吗?”
账本上,侯府的银库余额少的可怜,与先前殷睿阳所说的截然不同。
老夫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数字依然刺眼。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侯府的银子呢?”
殷蔓见状,立刻跳出来指着叶琼英道:“定是被你私吞了!你个水性杨花的妇人,被休了还能回来就该感恩戴德,竟然还敢偷侯府的银子!”
叶琼英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二小姐慎言,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府中日常开销、修缮房屋、采买药材、还有前些日子老夫人您大寿的费用,哪一项不是大笔的支出?更何况,侯爷先前为了讨好冷氏,可是大手笔地置办了不少珍奇玩意儿,这些可都是入了库房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氏,继续说道:“二夫人协理府中庶务多年,想来对这些账目也十分清楚吧?”
王氏被叶琼英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妾身也不太清楚……”
叶琼英轻笑一声,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向老夫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嘲讽:“母亲,账本您也看了,媳妇管家这段时间,可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侯府生意不景气,这管家之位,媳妇也着实有些力不从心,不如就交还给母亲吧。”
老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叶琼英的圈套。
她原本以为侯府库房充盈,收回管家权后可以随意支配,却没想到侯府竟如此空虚。
这管家权若是接过来,岂不是要承担这烂摊子?
她干咳一声,脸上堆起笑容:“琼英啊,你误会了,老身只是想看看账本,并非要收回管家权。你管家有方,老身很是放心,这管家权还是由你来掌管吧。”
叶琼英却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母亲,这生意不好做,媳妇实在是……”
“哎呀,就这么定了!”老夫人不等叶琼英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这管家权还是由你来掌管,老身年纪大了,也管不动了。” 她说着,便将账本推到叶琼英面前。
叶琼英看着面前的账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母亲如此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