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获得了新班主,谢槐序虽然日日提防,但确实开始声名鹊起。谢槐序跟着温堇年一起上台演出,获得的银钱本就直接翻了一倍,外加新班主又年轻些,多次商谈之下又给他二人接下了好多表演机会,大小场所,茶楼酒肆,甚至上门都是有可能的。
谢槐序努了努嘴,看着温堇年整日心情大好的在院中哼戏,偶尔还有闲情雅致逗逗枝头上的小鸟,也就选择相信了班主。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温堇年笑的这么开心过,皓齿,朱唇,明眸,整个人比太阳都要耀眼。
温堇年此时正在逗鸟,同小鸟说几句话,听见小鸟叽喳的回应两声,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谢槐序忍不住偷偷溜到他身后,环住了腰将人从身后抱住。温堇年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浑身颤抖了一下,转过身正着看谢槐序,红了耳根。动作惊飞了枝头还在啼叫的鸟。
“你做什么?”
谢槐序收紧手臂,又一次把人抱着,借着身高把下巴搁到他的肩头,委委屈屈的开口。
“师父对那一只鸟都笑得这么开心,都还没对我笑过呢……”
温堇年无奈摇了摇头,按着他的脑袋给他推开。
“今天是不是要去新开的那家茶楼表演?”
温堇年转移话题每次都很僵硬,谢槐序听了之后感觉不爽,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的每一次示好温堇年都接受下来,但当自己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温堇年却是把他推开的更远。越想心里越烦躁,谢槐序摸不清心里住着的那个人的想法,于是他也不再去索求更多,能这样一直一起生活已然是万幸。
他在后台照常为温堇年细心的整理着穿上了戏服,自己也是粉墨登场,站上茶楼戏台的那一刻,这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又一次包围了他。直到与温堇年相视一笑,好戏开场。
这个过去几年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场景,如今就展现在眼前,角色撼天动地的情感震的他心口隐隐发疼,但他无比珍惜这一分一秒,能对着温堇年讲爱,倾诉着他爱他,爱的心甘情愿,爱的不遗余力,爱的撕心裂肺,爱到五脏六腑剖开来溢出的全是爱意。
他爱他,一辈子都想爱,不是剧本角色的爱,是谢槐序深爱着温堇年的爱。
舞了近两个时辰,谢槐序被安排最后独自唱一场作为收尾,温堇年就先下台去收拾东西了。
等到谢槐序揉着脖子缓缓推开后台的更衣室时,温堇年已经疲惫的倚在堆满衣服的竹床上睡着了。台灯的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睫毛长长的盖过下眼睑。
谢槐序慢慢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捏捏他的手指叫他。
“师父,我们该回家了”
温堇年不情愿的哼唧了两声,没有睁眼。
于是谢槐序也不再打搅他做好梦,把他收拾好的东西用左手一拎,右手把人扶到自己背上,向上托了一下屁股,人就安安稳稳的贴上了自己。
茶楼离家不远,温堇年觉得没在谢槐序背上趴多久就被放到了床上。谢槐序耐心的帮他脱了衣服,给他把被子盖好后掖了掖被角。
困极了的人此刻完全收敛了平日炸毛小猫似的脾气,乖巧的模样让他的心化成了一滩温水。
“师父”
谢槐序开口叫他,但没有收到回应。
睡着了吗?
他的眸色突然暗淡几分,突然感觉自己吃了十颗豹子胆,灼热的视线在背对自己的人身上游走。他低下身子,挡住了油灯的光,在一片黑暗之中,轻吻了温堇年的耳垂。
负罪感的心跳在谢槐序胸腔疯狂震动,他逃也似地灭掉灯离开了温堇年的房间,没有看到那双红的滴血的耳朵。
今夜,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