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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立刻接话，只是听着背景里那喧闹的、属于“聚散随缘”的气息。一万三也不催。听筒里只有他呼吸声，偶尔夹杂衣料摩擦的窸窣，似乎是、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许久、才终于开口：
·祝恬·“你那边好吵。”
“啧，”一万三在那头轻笑一声，背景音似乎稍稍远离了一些，大概是换了个更安静的位置，
·一万三·“大小姐金口难开，一开就嫌吵？我可不就指着这点热闹糊口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哄人似的，
·一万三·“怎么，嫌吵还打过来？”
·一万三·“想我还是怪我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模样，大概是懒洋洋地倚在吧台后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或许还擦着个杯子。嘴角噙洞悉一切、含坏心眼的笑意。
他极富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反应。
·祝恬·“江照。”
·祝恬·“你脸皮厚度，是不是跟你调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破酒一样，深不可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轻笑，像是被她的比喻逗乐了，又像是早有预料。
·一万三·“还行吧。”
他接得无比自然，甚至还带着点自得味道，
·一万三·“毕竟‘聚散随缘’的招牌，一半靠酒，一半靠我这张脸皮撑着。”
背景里适时地响起几声模糊的、带着醉意的哄笑，似乎有人听到了他这句不要脸的宣言。
他大概又是倚着吧台，对着某个熟客或新来的漂亮姑娘，露出他那招牌的、能蛊惑人心的笑。桃花眼弯着，灯光落在他微卷发梢和轮廓分明下颌线上。
这张脸，确实骗死人不偿命。
·一万三·“所以、”
一万三话锋一转，声音里笑意敛去几分，更添专注：
·一万三·“答案呢？祝大小姐？”
咬字很轻，偏偏“大小姐”三个字在舌尖绕了半圈，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一万三·“想我，还是怪我？”
酒吧的灯光下，他修长的身影斜倚在"聚散随缘"的吧台边。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在指尖转着圈。
那是祝恬、两年前送给他的。
无论选哪一个，都像是落入了他的节奏。承认想他？等于承认自己的在意，正中他下怀。承认怪他？那点被刻意忽略的念想和不甘，又会无处遁形。
祝恬抿紧了唇，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属于干枯玫瑰的苦涩味道，或许是刚才打碎的干花。脚底的凉意似乎顺着小腿向上蔓延，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她忽然轻笑出声、语气裹了些撒娇、委屈意味：
·祝恬·“怪你不想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聚散随缘”的喧闹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交织，织成一张细密又黏人的网。一万三呼吸声忽然变得极轻、极缓，像是屏住了，又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只余下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气流拂过听筒。
“嗒。”
很轻的一声响。是一万三把酒杯搁在桌面上。他修长手指还松松地圈着杯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面上摩挲了一下，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水痕。
·一万三·“…这个答案。”
·一万三·“我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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