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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含笑、又带洞悉一切的狡黠,在罗韧和面如土色的岑春娇之间来回流转。岑春娇眼神慌乱地在地上逡巡,嘴唇嗫嚅着。
罗韧倒是毫不避讳、直白地、向岑春娇续上方才的话题:
·罗韧·“你确定刘树海、没提到过小商河。”
岑春娇声音含了点颤:“没有啊。他就说了落马湖、达伦特尔…小商河怎么了?”
就在岑春娇话音落下,等待罗韧开口回复。窗外突兀地传来一阵电动车被碰响声,硬生生截断了后续,屋内三人皆是一愣,罗韧眼神扫向窗口,随即上前。
窗外。
木代迅速收回探出的头,背紧贴着墙壁,朝手忙脚乱的曹严华投去一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目光。曹严华满双手合十,无声地做着夸张的抱歉口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立刻发作,反而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猩红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他倚着窗框,好整以暇地吞吐着烟雾,直到那支烟燃尽。

待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木代才利落地翻身回屋。结果,脚刚沾地,桌面上一部手机震起来。
她滑动接听,罗韧当即出声:
·罗韧·“窗外趴了那么久,累坏了吧。桌上刚洗过的草莓,吃了缓缓。”
木代气了个半死,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这摆明了是赤裸裸戏弄。就在这时,里侧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祝恬走了出来。
祝恬目光先是落在气得像只小河豚的木代脸上,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弯了弯。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盘放在桌子上、水珠晶莹、红艳欲滴的草莓上。
·祝恬·“别气了宝宝。”
祝恬慢悠悠地抬眸,看向木代。眼神温柔,又像蒙着一层薄雾。她捏起一颗草莓递向木代,手腕纤细,动作自然而然的亲昵:
·祝恬·“喏,罗韧不是‘好心’请客么?不吃白不吃。又大又甜,泄泄火。”
木代看着递到眼前的草莓,一肚子的火气像是被戳了个洞,噗嗤一下,泄了大半。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祝恬指尖那颗冰凉沁甜、还沾着水珠的草莓。
·木代·“算他狠。”
*
木代说红姨、也就是养母,催她回丽溪,在路上遇见了李叔,又了解了些消息。
这个时候的街巷空了下来。白日里的喧嚣,小贩拖着板车吱嘎的轱辘声、街坊邻里高高低低的吆喝、不知疲倦的孩子们的追逐嬉闹。
此刻全部像被寂静一口吞掉,只留下一种过分干净的真空,裹着薄薄的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
祝恬用肩膀顶开门,包随手甩在玄关换鞋凳上。包带扫倒了鞋柜上插着干花的小瓷瓶,她看都没看,光着脚就踩进了客厅。
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就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串数字,安静地躺在通讯录最顶端,备注只有三个字:一万三。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单调地敲打着耳膜。一下,又一下,间隔长得让人心头发空。
以为这通电话会无人应答,最终滑入那片机械忙音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背景音像涨潮的海水,哗一下涌了过来,淹没了这头的寂静。混杂着鼎沸的人声、慵懒摇曳的爵士蓝调、还有某种玻璃器皿清脆又密集的碰撞。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笑意嗓音才慢悠悠地浮上来,穿透了那片喧嚣,准确地钻进耳朵里:
·一万三·“哟,难得呀。”
·一万三·“祝大小姐终于想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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