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清晨,二人商量了下,打算今天就不分头行动了。可成霁明撩开窗帘往墙上看了一眼,心底一惊:“南初,这余丞相是真不打算放过我。”
“怎么,还有追兵是吗?”靳南初看着成霁明严肃的脸庞,担忧道。
“是。”成霁明郑重的点了点头,“咱们不在雾都待了,去白松县。”
可她说完话,并没有急着去收拾包袱,而是继续观察窗外,好似在等什么。
靳南初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清澈,为什么要去白松县。”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成霁明眼中闪过一丝“我就知道”的神情,放下窗帘,从储物玉佩中掏出两张地图,“我虽是初出江湖,但我师父给了我九张地图,这两张就是江雾国和无初国的地图。”
靳南初接过地图,草草看了一眼,却还是不解:“白松县还是在江雾国内,并且不在元初国和江雾国中间那么乱的地儿,余丞相想找到你可谓是易如反掌啊。”
“别急。”成霁明握在左手的无羁剑转了一下,用剑柄指着处在雾道森林深处的白松县,“首先,我了解到你的功法应该是师承梦华散人,而梦华散人和你,最擅长的是制造幻境。”
“是擅长制造幻境,”靳南初还是不太理解成霁明的想法,“可那又如何呢?”
“你师父梦华散人和我师父清明散人的道观都在江雾国,对江雾国更加了解。”成霁明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师父的叮嘱,现在都有十一门了,应该不算没有势力吧?
“其次,白松县在江雾国临海,而白松县的雾岛森林有你的幻境与我的阴阳决,更是不足为惧。”成霁明指了指靳南初手中的扇子,“最后,如若十一门要做大做强,只需全部门主合力设阵,将阵法设在各处,有人或物踏入阵法所有门主便可知道,给门内弟子发通告就行。”
靳南初摇着扇子喝了口茶,垂眸思索着。
成霁明也不急,一个翻身上了窗台,挥手拿了杯茶喝了起来。
良久,靳南初放下地图,合上扇子,目光坚定:“好,去白松县。”
二人戴上面具与面纱,在离开房间前,成霁明突然拉住靳南初,问道:“你会骑马吧?”
说罢,她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实在不想压着阴阳步用轻功了。”
“首先我会骑马,且马就在这家客栈的马厩里。”靳南初眨着好奇的眼睛,“其次,你不会轻功吗?”
成霁明关上屋门,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我,我体质特殊,阴阳决里包括的轻功是阴阳步,后来学轻功都是基于阴阳步之上的。”
靳南初抿着嘴强忍笑意,找店小二要了四个肉包子,递了两个肉包子过去:“吃点吧。”
成霁明接过包子咬了几口,点评道:“不错,肉挺香的。”
《成の点评》
二人来到马厩里,很有经验的封住了嗅觉,不然真的很臭。
“哟,白马!”靳南初上了自己的马,见成霁明将自己的剑插进白马左腿的剑桥里,问道,“你剑不挂腰上?”
成霁明一个翻身上马,鸳鸯眼眨了一下就变成了最普通的棕黑色,脸型直接变成一个男子的脸型:“我腰上有伤,之前有一次被一个好事的师弟拔剑刺了,就改成绑马腿上了。”
靳南初了然的点了点头,把扇子插入腰封,双腿轻轻蹬了一下马肚子走出马厩,成霁明紧随其后。
出了客栈来到街上,成霁明为了防人直接传音:“南初,出北城门,不走官道,我有小路,平坦,人少。”
简单明了,靳南初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一路无言。
在雾都追查成霁明的官兵已经多到随便瞥一眼都能看见四五个人的地步了,一路上遭到的盘问也不少,不过每次都有惊无险。
到了城门,一位官兵直接把二人拦了下来,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把脸裹得这么严实,出城干什么去?”
“小人的脸被火烧了,疤痕十分可怖,怕吓着各位大人和邻里邻居。”成霁明率先出声,她的声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变成了男子的嗓音。
“对,早些年听闻家乡有一株奇药,所以我带着我夫君想回乡寻药,还望各位大人放我们通行。”靳南初顺势演了下去,还塞给那个官兵几块碎银。
“嗯…”官兵捏了捏手中的碎银,放下了手,“过去吧过去吧。”
离开城门士兵的视线后,二人猛得一扬鞭子,马匹不再是慢悠悠的走,撒丫子狂奔起来。
“清澈,你这路靠不靠谱?!”靳南初感觉自己还不如说不会骑马呢,这路也太颠了,路上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过大雨,一踩一个水坑,还非常容易溅一身泥点子。
这路实在太惨不忍睹了,成霁明撤下易容术给自己套了个保护罩,回答道:“我听我前几年下山的师姐说这条路很好走,不知道变成这样了!”
靳南初一想,就凭清明散人定下的那条规定,给地图都算是好的了。无奈,她扇了下扇子将身上的法衣激活,又突然庆幸自己骑的是黑马,低头看了眼前面的白马,嗯,腿已经脏了。
颠簸了一路,终于看见天了。两旁茂密的树林消失,露出湛蓝色天空,云层缓缓地漂浮,犹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终于上官道了。”靳南初松了口气,在成霁明身侧放了个定位符,有拍了拍马头示意它跟着前面的白马,自己则伸了个懒腰,悠闲的看起了风景。
颠了太久了,靳南初只觉得腰酸背痛,从储物袋里找出个靠垫倚着,一下就舒服多了。
在前面带路的成霁明精神紧绷,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官府的人偷袭,虽然昨天被追杀的时候用易容术改变了样貌,但自己没带别的衣服,靠衣服还是很好认出来的。
从雾都到元松县的路很远,不吃不喝快马加鞭都得十天往上,更何况马匹还要休息。
正午,成霁明在一座雪山山脚停了下来:“吁!”
靳南初听见了她的生意,撤了跟踪符也拉住了缰绳:“吁!怎么了?”
成霁明翻身下马,从储物玉佩中拿出饲料扔给白马,回答道:“马跑不动了,而且这座雪山异常的大,今天算是翻不过去了。”
靳南初也翻身下马,把马牵到成霁明放的饲料那就不管了。她坐在一棵树下,看着雪山边上的一条小道,问道:“走小路呢?”
虽说她看了地图,但那也是匆匆一眼,记不太清的。
“你自己看吧,我休息会儿。”成霁明又把地图掏了出来扔给靳南初,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她实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靳南初接过地图,翠云雪山是江雾国最大的雪山,两旁的道路更是凶险异常,走小路比翻过雪山更凶险。她看了眼自己的扇子,又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成霁明,嗯,应该闯不过去。
“那咱今晚住哪儿,露宿街头?”靳南初抬头看了眼茂密的树杈,“或者说,睡树上?”
“谁知道呢,反正从我师父道观里出来的最开始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成霁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自己下山前被一个师姐拉到一边说了这事,倒是对睡树上没什么反应。
“你们,这么磕碜啊…”靳南初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成霁明,她们倒是没那条规定,所以师父对下山的徒弟还是很人性的。
“还好啦~”成霁明伸了个懒腰,从储物玉佩中拿出几根牛肉干,扔了一根给靳南初,“比我一个师兄好太多了,我那个师兄下了山就乞讨去了。”
“哈哈,这倒也是。”靳南初接住肉干,笑了几声,“谢了,清澈。”
“不用谢,”成霁明摆了摆手,她还是不太习惯没有披肩的时间,起身披上墨色披风,再次坐下闭目眼神,“一会儿就走吧,翻雪山。”
“哦对了,”成霁明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体质有些特殊,在雪山上的状态会不很好。”
闻言,靳南初笑着开了句玩笑:“怎么,你至阴之体啊?”
“是。”
成霁明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靳南初愣住了。她想过成霁明学阴阳决就是因为体质特殊,可,这也太特殊了吧!
“你就不怕我给你当炉鼎卖了?”靳南初问道。
“不怕。”成霁明挥手唤出无羁剑,眸中出现一层若隐若现的太极图,“你修为在我之下,而我的阴阳诀又可以看透一切,不怕你的幻术。”
“好好好,好一个阴阳诀。”靳南初鼓了鼓掌,她算是看出来了,成霁明愿意相信她是因为自己能力在她之下在掌控之中。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两匹马吃饲料时发出的咀嚼声。
“啊!”
安静的氛围被一声惨叫打破,是从小路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