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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裹着细碎的星子退向远方,时愿的指尖仍停留在左航的睫毛上。
少年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鼓噪的心口,掌下跳动的频率与海浪的节奏微妙共振。
时愿“这里藏了只搁浅的水母,见到你会触电。”
左航“你能说话了?”
灯塔的光柱扫过礁石,左航看见她锁骨下方浮着片幽蓝的磷光。那抹蓝像是从深海渗入皮肤的纹路,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他刚要触碰,时愿却倏然后退半步,贝壳项链在夜色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远处传来祭祀的鼓点,安乐节的篝火在沙滩尽头燃起。戴面具的岛民抬着珊瑚神像缓缓前行,半透明的水母灯笼悬浮在队列两侧,触须垂落的荧光如同坠落的银河。
时愿“那些灯笼…”
左航“听他们说,是鲛人用月光纺的纱。”
他的尾音忽然被海风揉碎。
左航“别靠太近,小心被认出来。”
时愿尚未追问,左航已拽着她躲进岩缝。潮湿的阴影里,少女颈侧的鳞片正泛出珍珠般的冷光。追来的岛民举着火把掠过洞口,鱼叉在石壁上投下狰狞的剪影。
时愿“抓紧我。”
她带着他纵身跃入暗涌,咸涩的海水灌入耳膜的刹那,左航看见她足踝延伸出流银般的尾鳍,将破碎的月光织成通往海底的甬道。
最后的意识里,左航听见烟花在头顶炸开的声音。时愿的唇贴上他手腕内侧跳动的血脉,咸腥与甘甜在唇齿间交融成古老的歌谣。
时愿“现在知道了吧?”
时愿“我既不吃鱼,也不吃虾。”
潮涌将最后一丝月光绞成银砂,左航的指尖陷进她脊背绷紧的肌理。
流动的鳞片正从腰际向上蔓延,在暗流中折射出虹彩,像陨落的极光缠绕着少女苍白的躯体。
左航“你血管里淌的是海水还是星屑?”
回答他的是骤然收紧的拥抱。时愿带着他沉入发光水母群,亿万颗悬浮的蓝眼泪在她裙摆绽放,那些半透明的伞盖掠过皮肤时,他听见她胸腔里传出鲸歌般的共鸣。
珊瑚丛深处躺着艘沉船,船桅上寄生着会发光的藤壶,甲板缝隙里钻出银蓝色的长发状藻类。
时愿“三百年前载满新娘的幽灵船。”
她用手扯开生锈的锚链。
左航“有故事?”
时愿“三百年前,白鸟环是个城邦,城邦的统治者是一个王,他不满足于小国寡民的现状,决定四处征战。”
时愿“起初人力物力财力充足,满足了他心中的贪欲。他开始好大喜功,加收民税,但岛上的资源十分有限,没过多久,王就屡战屡败。”
时愿“于是他让城邦所有的占卜师都来神坛占卜,最终的结果是,他的肆意挥霍导致海神降罚。”
时愿“不及时弥补,王国将走向泯灭。”
时愿“他将城邦所有的美人集中到宫殿,最后选中三百个新娘。”
左航“所以,三百个新娘都死了?”
左航“可是这里怎么连具尸骨都看不见?是时间久了的缘故吗?”
左航是个唯物主义者,从来都是不信这是鬼神之说。但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些东西,他还是信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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