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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幻想》

李知恩:橘色幻想

直到坐上餐桌,我还在为自己的不争气寻找着借口。边伯贤爸爸做了三菜一汤,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我也好有几周没吃到过家常菜,馋意顿时就上来了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刚才在门口,我看这门牌号是2502啊,可怎么是小两口住的?我还怕记错了地址,又跑到了对面去。给你妈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没记错,敲开门果然是你小子。

边伯贤
边伯贤

您还说呢,把她吓着了。

边伯贤一脸无奈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啊?

边伯贤爸爸有些不明所以

边伯贤
边伯贤

她家住隔壁,您穿着黑衣服拎着个黑包跟着她一路跟上来,人家能不被吓到吗?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诶哟,真的对不住啊闺女。

边伯贤爸爸一脸愧疚地向我道歉,我连忙放下碗

莫向晚

叔叔,没关系,是我太敏感了。

莫向晚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不,闺女的安全意识很好。

边伯贤爸爸又拍了下边伯贤的肩膀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住这么近,上下班还不接送人家?

莫向晚

我今天晚上开会,就让他先回来了。

莫向晚

我解释道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加班也得等!

边伯贤爸爸又举起了筷子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闺女,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呢?

我咽下了饭后,扬起一个笑容

莫向晚

叔叔,我叫莫向晚,莫衷一是的莫,向晚意不适的向晚。

莫向晚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好名字,好名字。

边伯贤爸爸热情地竖起了大拇指,边伯贤坐在一边附和着点头

边伯贤
边伯贤

不是都让您别来了嘛,路这么远。

边伯贤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你妈不放心啊,在家天天念叨,你走的时候只拎了一个箱子,说什么要让我再带点东西来。

突然,边伯贤爸爸一拍大腿,脸色也开朗了起来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你堂妹最近刚生了个儿子,这闺女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还记得吗?

边伯贤
边伯贤

嗯,我看到她发朋友圈了,也随礼了。

边伯贤舀了一勺汤,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换做是我,在面对“生育”,尤其是“同龄人生育”的时候,往往是如临大敌,只想避开不去谈论。眼下,正是我最怕遇到的情况,好在火力的集中点是边伯贤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你妈让我问问你,孩子百日的时候回去不?

边伯贤
边伯贤

再看吧。

我默默地扒着饭,如坐针毡,这些家里话是我能听的吗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小莫啊。

这称呼真和领导的叫法一模一样,原本放松的我顿时感到不妙,但仍得笑着回应

莫向晚

叔叔,您说。

莫向晚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你们侄子百日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啊。

边伯贤
边伯贤

爸,那是我的侄子。

边伯贤打断了老人家的话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怎么说话呢?

边伯贤爸爸脸色一变,瞪了身边的儿子一眼,又转过头来歉笑道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小莫别放在心上啊,早晚一家。

莫向晚

叔叔,我去不太合适吧,不合规矩。

莫向晚

完了,边伯贤,救救我。我求助的眼神瞟向了边伯贤,他也皱着眉看向我。边伯贤爸爸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放下了筷子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主要是,小贤的妈妈一直惦记着。

他叹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不过啊,爸爸和妈妈也不逼你们,你们自己做决定。

边伯贤舒展了眉头

边伯贤
边伯贤

嗯,我会抽时间回去看妈的。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诶,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见,小贤这孩子主意大,一声不吭跑南边来了,还遇上了小莫你这个好孩子,他妈妈知道了肯定高兴。

老人家又欢欢喜喜地给儿子夹起了菜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这鱼啊我挑了好久,你最喜欢的口味,还有这白菜是你奶奶自家种的,给你带了点,刚刚放冰箱了。

也许是很久没回家了,我坐在餐桌对面不免有些触景生情

父母的爱很大,他们想要保护孩子一辈子;父母的爱同样也很小,他们只是希望孩子幸福快乐而已。我曾经挣扎着想逃出所谓父母构筑的牢笼,包围其左右的荆棘抵御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外面世界的横刀暗箭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小莫,怎么不吃菜啊,不合你们南方人的口味吗?

莫向晚

不,我很喜欢。

莫向晚

说完,我吃了一口鱼肉,很鲜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喜欢就好。

晚上和边伯贤道别之后,我回家就把自己埋进了懒人沙发里,举起手机一看,八点半,还早。我坐了起来,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妈妈的电话拨通

莫向晚妈妈
莫向晚妈妈

喂?

莫向晚

妈。

莫向晚
莫向晚妈妈
莫向晚妈妈

干嘛,什么事?

莫向晚

没什么。

莫向晚
莫向晚妈妈
莫向晚妈妈

没什么事情,打什么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莫向晚

就是……想你和爸了。

莫向晚
莫向晚妈妈
莫向晚妈妈

下班一脚油门就能到家,非得打电话说这些,你说你像不像话,自己吵着要搬出去住。

妈妈的唠叨也变得没有之前那般令人不耐烦了

莫向晚妈妈
莫向晚妈妈

最近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诶,周末收拾一下回来吃饭,你爸单位最近发了条花鲢,商量着给你做两个吃。

莫向晚

好。

莫向晚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尽管电话另一头的她看不见。挂掉电话后,我又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才起身走向书房

送走莫向晚之后,边伯贤回到厨房接过洗碗池里父亲手上的盘子

边伯贤
边伯贤

爸,我来吧。

边伯贤爸爸没有客气,甩了甩水擦干手后就站在了一旁,大有一副“我来审你”的气势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说说吧,两个人合起伙来诓我。

边伯贤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后又轻轻擦去盘子上的泡沫

边伯贤
边伯贤

怕您担心。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你爸没这么脆弱。

边伯贤爸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之前那件事,爸爸没能帮到你。

边伯贤
边伯贤

没有,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如果还愿意回来,爸爸会为你安排。伯贤,你不用觉得这是走人情、靠关系,人脉也是爸爸能给予你的社会资源。

锅上黏上了一处糊渍,边伯贤拿着抹布使劲搓了搓,总算是被他搓下来了

他轻轻抒了一口气

边伯贤
边伯贤

爸,我已经做过选择了。

边伯贤爸爸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好,那一定要坚持下去。

边伯贤
边伯贤

嗯。

边伯贤乖顺地点了点头

临走出厨房门口,边伯贤爸爸又探回了身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诶,那个小莫,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边伯贤顿了顿,随后说道

边伯贤
边伯贤

邻居,同事。

边伯贤爸爸
边伯贤爸爸

又诓你老子。

没等他再多作解释,边伯贤爸爸早已踱步离开。边伯贤叹了一口气,脑中浮光掠影闪过一些景象,他初到这座城市彷徨与无助间拾起的片段

莫向晚,其实我早就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