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稷年近弱冠,加冠礼乃是万众瞩目的大事,朝中众人不光盯着他,还有他身后的东宫。
薄稷并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连贴身侍奉的也多是用的太监和嬷嬷,是众人眼里雅正端方的太子殿下。
因着薄稷下了严令,苏钰难得过上了几天松快的日子。他去了京郊的别院,跟着师傅学雕刻。木料在手上一点点雕琢成簪子的样子,木屑纷纷扬扬。
寒濯(苏钰侍卫)公子这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吗?
苏钰嗯
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拿着一支即将雕刻完的木簪子,苏钰神情淡然,眼神却很是带了认真,看着那木簪子,一双深邃幽沉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暖意。
苏钰前几日不是说有别国的暗探潜入了京城,可查出些什么了?
寒濯(苏钰侍卫)回公子,查清楚了,都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弱冠礼,各国提前派来的这些人,都是容貌昳丽之人,奔着东宫后院去的……
苏钰这种事还用查?
寒濯(苏钰侍卫)除了这些人,南越和东陵还有一批,送进了教坊司,一共是十六人,大多是十一二岁的,有两三个年纪大的,借的是犯官家眷的名头。
苏钰教坊司内,谁接手的这些人?
寒濯(苏钰侍卫)教坊司的副管事,属下已经让人盯着了
寒濯(苏钰侍卫)还有,今晨接到兖州来报,水灾严重,朝廷下发的赈灾银被层层盘剥,到了灾民手里不足十中之一,开设的粥棚也是不见米粒,百姓若有反抗,当地官府就以暴动之名派兵镇压,兖州大乱。
苏钰派去赈灾的户部尚书沈赋呢?
寒濯(苏钰侍卫)收了兖州官吏给他送的十万两白银,钱粮在兖州州府被瓜分,只有少数被送往各郡县。水利情况也是按着往年的折子上写
寒濯(苏钰侍卫)各州县里都有哄抬粮价的商户,济阳郡最严重,以齐家商户为首,齐家生意广泛,但主要是做粮食生意的。但齐家最近和东陵有了联系,并且开始封山寻找铁矿,还搜罗了不少铁匠。
苏钰先盯着,想办法把账册弄出来,还有那些铁,必要时出手,绝不能让它们流入东陵。
苏钰备马,我要去东宫一趟。
寒濯(苏钰侍卫)公子,您的伤
苏钰无妨
寒濯出去,苏钰看着手里的情报不由得叹了口气。南魏安逸了太久,富贵繁华迷了眼,全然忘记了当年先祖打江山的难处,尽是自己人勾心斗角。
苏钰到了东宫直接去了书房,薄稷正在往年户部的折子。
薄稷(太子)阿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府中好好养着吗?
苏钰事急从权,殿下见谅。
说着,苏钰递上了最近的情报,薄稷无奈接过,越看,脸色越沉。
薄稷(太子)枉我一直觉得这个沈大人是个好官,十万两银子说收就收,还有兖州这群人,真是一群蛀虫。
苏钰殿下息怒,兖州乃是中原要塞之地,发了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款不可谓不大,有人心动也是正常,只是这兖州的官吏胆子太大,十不存一。
薄稷(太子)若真是喂饱了他们,能让兖州百姓活下去,贪就贪吧,可是阿宴你看看,百姓是活不下去了才会暴动,这群人竟直接下令派兵镇压,简直荒谬!
薄稷(太子)过不了几日,灾情结束,沈赋回朝,与兖州百官相互配合,就又该降下封赏了吧!
薄稷气的狠了,将手中的情报重重摔在了书案上。
薄稷(太子)不行,阿宴,我现在进宫跟父皇请道旨意,我要去趟兖州
苏钰殿下不可!
薄稷(太子)为何不行?阿宴你也看到了,再不去,兖州百姓还有活路吗?
苏钰此事乃是百官层层相护,殿下公然揭发,便是与百官为敌,更何况陛下尚未收到消息,殿下公然请旨岂不是证明殿下安插了眼线在各州府?您让陛下怎么想?
方才是太过愤怒,薄稷一时失了分寸,冷静下来,薄稷深深叹了口气。
薄稷(太子)是我心急了。此事原不该我插手的。
苏钰六道堂想来也快收到消息了,殿下不妨,将此事交给宁堂主
薄稷(太子)也好,老头子信任他,比我去要好。阿宴,稍后把消息给他送过去。
苏钰是,殿下
薄稷(太子)阿宴,试试……看能不能拿到万民血书
万民血书,若真的拿了出来,朝廷就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陛下一定会借此机会打压,严查之下,东宫各官员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薄稷(太子)试试吧,给他们多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