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稷的脸色极难看,怒视着苏钰,见他目光躲闪,拽着他去了卧房,将人摁在软榻上

让我看看
殿下,臣无事……


我说了,我要看!
薄稷的语气因为气愤带了些尖锐,不同于对苏钰一贯的轻快温和,苏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薄稷是个偏执的性子,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苏钰是清楚的。
苏钰沉默的脱下了外袍,身后鞭痕还在渗着血水,有些地方因为连续很多下都打在同一条伤痕上,肿胀、充血、破皮,被抽破到发黑发紫。

所以,你前几天根本不是染了风寒
臣不是有意欺瞒殿下的


就因为我受伤了?
是

也是让我认清,我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你是琅琊王府的二公子,是我的伴读,是名震朝野的小三元,你……
殿下,那是他想给我的

我不是琅琊王府的二公子,我父亲,也不是苏政。


什么?你,可是,你怎么会不是,你四岁就跟着我,你入宫前验过身份的。
薄稷因为慌乱,语气带了几分焦急,甚至是语无伦次。
我不是苏政的儿子,我父亲是苏敬,我是他的遗腹子。


苏敬?十八年前,玩忽职守贻误战机被杀的那个苏家四公子?怎么会
是,当年我父亲身死,母亲怀了身孕,我祖父力保,把她藏起来才生下了我。


那你,那你怎么会,是苏政的儿子。
当年,苏政和我父亲负责押送粮草,喝醉了酒贻误战机的,其实是苏政,但老王妃娘家势大,为了保全整个苏家,推了我父亲做替死鬼,纵使我祖父再喜欢我父亲,也还是把他弃了。

我出生以后,祖父出于愧疚,就把我记在苏政名下,做了琅琊王府的二公子。


那你母亲?
被秘密处死了,我甚至连她葬在那里都不清楚。

等我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我能找到的,她的遗物,也只有这块玉珏了。


琅琊王府已经有世子了,那你,你的日子,怕是难过的
之前我不知道,我并非苏政的儿子,所以总是想着,就算家里已经有了世子,我不靠他们,自己也能过的很好。哪想到,等我中了小三元,一切都变了

若不是祖父保我,我怕是也没机会活着了

薄稷看着他没一块好肉的背,眼里都是酸涩1
心疼阿锦啊!真希望有人可以好好爱阿锦呀

你趴好,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殿下,我一会儿让寒濯来就好


趴着,孤还命令不了你了是吧?
苏钰抿了抿唇,默默趴在了软榻上
薄稷指尖沾了药膏,细细的给他涂着伤口

伤的这么重,干嘛今天还跑到东宫去?
臣已经请了三天的假,本来说的就是风寒,再不露面不合适。


不合适不合适,疼死你算了,打成这样还有心想别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薄稷继续给他上着药

你好好养伤,不用着急去东宫。有什么事我让宁远来传话。
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阿宴。我知道,你心里藏着有好多事,你不该囿于这京城,我答应你,你要做的事,我都帮你。

但你现在,好好养伤,只有你好好活着,才能帮你父母报仇,嗯
殿下放心,臣有分寸,不会误了殿下的事

薄稷起身离开,等走到门口,又止住了脚步,背对着苏钰没有转身。

阿宴,我知道,你不信任何人,但是……我信你
薄稷说完,大踏步离开,苏钰垂着眸子,心上密密麻麻的泛着酸楚。
寒濯端了清粥进来

公子,吃些东西吧
寒濯,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公子……只要公子不后悔,便不算是错。
后悔吗?或许吧,他待我一片赤诚,我却,瞒了他许多事。


公子也是情非得已,太子殿下会明白的。
或许吧。


对了公子,您之前交代的,要白色的暖玉料,已经找到了,寒湛传信说,最多七日就能送过来。
嗯,让他小心些,别坏了料子。


是,属下一会儿就去传信。

还有雕刻师傅,安置在了城南的别院。
过几日我再过去,别怠慢了,好生照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