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呓初醒

都是人椰啊啊，好像拖更了很久？

都是人椰将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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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晕……是真的晕……”

少年干哑的嗓音在混沌的颅内响起，像生锈的刀锋刮过石板。喉咙深处泛起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冷……”

他蜷了蜷身体，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意识浮沉如冬末的忍冬花，在寒风中无力地颤。一阵巨浪般的晕眩冲上颅顶，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入黑暗。

——这是梦吗？

还是说，这世间本就是一场醒不来的长梦？

“唔……呃……”

破碎的呻吟从齿缝挤出。脑海搅成一团黏稠的雾，无法思考，无法挣脱。痛到极致反而成了麻木，晕不得，醒不得，半梦半醒间，他像一具被丢弃的傀儡。

——真是无聊。

像这世间一样无趣。

“杀熟、杀熟……还是杀熟……”

少年在心底冷笑，声音嘶哑如自嘲：

“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创造’的呢？”

“这一身皮囊不过是废物的铠甲……呵……凭什么受万人唾弃的是我，而真正的‘天使’——他，却能高坐明堂，受尽仰望？！”

恨意如毒藤，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

神与疾庆同根而生，最终只会一同坠入深渊。

——对吗？

对……对……的……一定是对的。

意识在失控边缘摇晃。树木的黑影在视野里扭曲成鬼魅，恐惧与慌乱如潮水漫过理智。大脑像是故障的机枢，身体僵如朽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沉。

他恨。

恨意不知何时埋下的种子，在暗处生根发芽，日复一日，吸食着每一次背叛、每一次栽赃、每一次他被迫沾满鲜血的双手。恨这世界、恨自己、恨这荒唐的宇宙——恨一切，包括这具不由己的躯壳。

啊……真想化作一阵没有心的恶风，裹挟着滔天恨意，席卷世间每一个角落。

——他是个怪物，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

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

“啊啊——烦死了！这是今天的第几遍了？！”

不对……今天是哪一天？今年又是何年？

“不是吗”三个字，像三枚冰冷的钉子，一遍遍凿进耳膜。空洞，机械，却震得他神魂俱颤。仿佛枯朽的手指硬生生拨响绷紧的弦，每一个音都是裂痕。

破碎的记忆涌上心头，撞得颅脑剧痛。他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如纸。

这样的痛……上一次是几年前？

不记得了。

带着血腥气的回忆，如锈蚀的录像带，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或许记忆本是流水，虚无缥缈，却让背负它的人深信不疑——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罪。

“哼哼……”

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是嘲人，还是嘲己。

忽然，一段漆黑记忆碎片刺破迷雾——

一个年轻的妇人，黑衣染血，面容狰狞如恶鬼，死死抓住他的腿。

指甲嵌进皮肉，她的声音凄厉如刀：

“为什么杀我女儿？！为什么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还命来……还债！！”

柒站在原地，手中刀刃滴血。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解？理由？都是笑话。他不过是那人手中的刀，刀何必解释为何斩落。

于是他闭上眼，任由那些亡魂的哭嚎、妇人的诅咒、血腥的气息——

如同黑暗的潮水，将他彻底吞噬。

——仿佛一切罪愆，真的只属于这把“刀”。

梦醒时分，喉间腥甜未散。

少年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间漏出一声极低的笑，沙哑，破碎，淬满恨意。

“总要还的。”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像立誓，像诅咒。

“你我……总要还的。”

*

伍六七看着床上紧皱眉头的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三天…三天了

怎么还不醒？

睡这么死，孩子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床上的少年眉间褶皱更甚。

他的皮肤本就白得没什么血色，此刻更透出一种易碎的瓷光，偏偏颧骨处又浮着两抹病态的、惊心动魄的红，像是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血色梅花，妖异又孱弱。鼻息灼热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微微蹙起的眉心，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干涸起皮，唯有抿紧时，依稀能窥见一点昔日紧握刀柄、抿成一条锋利直线的倔强轮廓。

伍六七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用一块白毛巾用热水浸湿了，敷在柒的额头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