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辍朝了。
诸位穿戴整齐的老大人们站在金銮殿上面面相觑。
但却考虑着隔墙有耳,只是互相对视了几眼,就明白了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皇上自登基以来越发的荒唐了。
孝期选秀,沉迷后宫,不思朝政,残害手足,宠幸妖道要不是仍然还算是将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这简直就是昏君的表象。
现在竟然因为贵妃胎动不安,就辍朝,连朝政都不处理了。
几位大人纷纷摇头,要知道他们可是为了赈灾之事来向皇帝请示。
两淮海潮冲决范公堤,沿海二十九个盐场,溺死灶丁男妇四万九千余名人。
沿海地区生灵涂炭,没有皇帝的御笔朱批,就没办法调动钱粮去赈灾。
大灾之后必定会有大疫。
如果不能做出及时处置,恐怕会引起民变。
江淮地带是天下粮仓,这个地方遭灾,流民四起,加上江浙文人众多,置之不理,恐怕会动摇大清的统治。
罢了罢了,还是将这件事情的条臣递上去等皇帝阅示吧。
至于皇帝因为贵妃辍朝这件事,会不会显得贵妃是个妖妃,那当然是不会了。
谁都清楚辍朝是皇帝的意志,与后宫女子何干?
这些老大人心中如同明镜一样,这后宫中又没有他家的女儿姊妹,弹劾贵妃,至使其胎气震动,到时候皇帝降罪,简直是既没有利益反而惹了一身骚。
没有好处的事情,没人会去干的。
皇帝终于难得有了精神,在又服下贾道士的丹药之后,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好。
在他身体好的时候,对安陵容代理朝政没什么意见,他认为能够轻易的将权力收回来。
在他孕反严重的时候,是没有精力处理朝政。
现在不同了,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却将权力抓得更紧了。
所有的奏本他都要过目。
几乎恢复了刚登基时的那种勤勉认真。
看到江淮遭灾,有些心烦,想当年,他怕八王党截留贪污修筑堤坝的钱款,就没有拨银子下去修堤坝。
这难道是他的错误吗。
他就是怕八王拿到这笔钱用来收买官员,反对他的统治而已。
这都是天意,就算他当年播了银子,八王党也不会将这比钱款用于正途的,到现在还是这个结果,反而是他损失了一笔钱。
想到这,皇帝愉快的将自己哄好了。
他仍旧英明神武。
光辉无限。
一切都是阿奇那,塞思黑的错。
这也未尝不是当地百姓不敬神明的原因。
于是御笔一挥:
胤禛调动盐课银三万两进行赈恤,并蠲免尚未完纳的四万余两折价钱粮。
但是一想到国库空虚的情况,又得拿出一笔钱用来赈灾,心里就不爽。
皇帝是天下最任性之人,他又在给江浙巡抚的折子上批了一段话,训斥他。
忽然肚子一痛,想到是要喝安胎药的时候了,匆匆将折子一扣,在苏培盛的服侍下回到后殿去了。
安陵容来为皇帝处理没看完的折子。
看到了这一份与众不同的倒扣的奏折,好奇的拿起来看。
浏览完上面的文字之后,安陵容怒从心起,忍不住将这个折子掷在桌上。
安陵容朕思天地之间,惟此五行之理,人得之以生全,物得之以长养,而主宰五行者,不外乎阴阳。阴阳者,即鬼神之谓也。盖以鬼神之事,即天地之理,不可以偶忽也。凡小而丘陵,大而川岳,莫不有神焉主之,故皆当敬信而尊事,况海为四渎之归宿乎?近者江南奏报上海、崇明诸处,海水泛滥,浙江又奏报海宁、海盐、平湖、会稽等处海水冲决提防,致伤田禾。朕痛切民隐,忧心孔殷,水患虽关乎天数,或亦由近海居民平日享安澜之福,绝不念神明庇护之力,傲慢亵渎者有之。
安陵容……朕故当乾坤夕悌,不遑宁处以敬承天意,亦愿百姓共凛此言,内尽其心,外尽其礼,敬神如在,以致诚昭事而不徒尚乎虚文。人意即神意,念之感格,自足以致休祥,岂独一乡一家之被其泽哉?
安陵容好好好,合着灾难发生的原因是当地百姓不敬佛祖,导致神明不庇佑,是老天给的惩罚。
安陵容当真是可笑。
在安陵容看来,这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