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调查的很快,毕竟事实清晰,证据完整,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皇上本想判个流放三千里,但是考虑到尚在的太后和逝去的纯元,最终只是把乌拉那拉家目前官位最高的这个四品官给免了,重责三十,又下旨申斥罢了。
皇帝的判决和母家的信件就如同一阵阴风一般传入了后宫,传入了正在写字的皇后的耳中。
皇后听到外朝弹劾她的母家及皇帝的处置,惊得手里的笔重重的落到宣纸上,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这篇字算是毁了,皇后的好心情也毁了。
本来新得了一方山东进贡的好墨,沈眉庄的家人心疼她,愿意给沈眉庄交保护费,选了最粗的那条大腿,就是希望自家女儿在宫里有皇后照拂,平安度日。
皇后礼是收了,但她并不打算管沈眉庄和华妃之间的纠纷。
她还巴不得她们两个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最好闹出人命,她再用这件事情迫使皇帝处置华妃。
想必那时候有着来自外朝的压力,皇上应是不会在偏袒华妃了吧。
谁知还没等她用沈眉庄的命给皇帝在外朝上压力,就有人给她上压力了。
皇后本来还在满意她写的那一副字,骤然听到母家被弹劾,矛头直指她这个皇后,心中害怕不已。
她了解皇上,这回让皇上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皇上怕是早就记在心里了。
要说宜修,对乌拉那拉家着实是又爱又恨,她在母家做姑奶奶时被嫡姐压的喘不过气来,嫡母又不是个好招惹的。
想起闺阁生活,那就是在无尽的立规矩中度过的一片黑暗的时光,竟是没有半点欢愉。后来家族送嫡姐入府,将她人生中刚得到的那一点甜味也夺走了,她恨的牙都痒痒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没有这个家族,没有这个姓氏,她也成为不了雍王侧福晋,没有太后,就更不会稳坐皇后的宝座。
她比谁都清楚,有母家给撑腰的妃嫔在后宫中是完全不同的。
她舍不下她的母家,尽管家族只会一次一次的拖她的后腿。
宜修着急的对剪秋说道:
宜修快,剪秋,快去寿康宫请太后娘娘,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后,请她做主。绘春,取我的素衣来,为我卸去釵环,去养心殿向皇上请罪。
剪秋为难的看着皇后,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心疼,皇后娘娘的母家子弟着实是太不成器了一些,一国皇后,脱簪待罪,这也实在是太屈辱了一些。
剪秋剪秋嗫嚅两声,迟疑的唤了一声:娘娘……
宜修皇后语调提高:还不快去!
剪秋和绘春二人纷纷行动起来,皇后跌坐在椅子上,她感觉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叫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安陵容来说,皇后还是太闲了,这不是就忙起来了吗,忙起来就没空玩她那些鬼蜮伎俩。
安陵容劝说太后不要去养心殿为乌拉那拉家求情,以免最近培养出的母子之情,累日之功,一朝尽丧。
这对于她们拯救十四爷的计划没有半点好处,反而算是更增添了阻碍。
其实本来太后姓乌雅,与乌拉那拉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连了宗,太后反而成了乌拉那拉家的保护伞了。
不过在重要的乌拉那拉家,也比不上老十四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要是在太后心中为他这一生的重要之物做一个排序,安陵容想着。
那大概是老十四>家族(皇后)>老四
皇后是维系家族利益的极重要的一环,因此太后对于皇后总是打胎这件事情充耳不闻,甚至会为她扫尾,无非就是不在乎皇上罢了。
安陵容真可怜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