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鸟

你…不记得了？”于桑艰难的开口

秦殊思索一番，依旧摇头

于桑眼神晦暗不明，本修习魔道就让他心湖扭曲，此时连为秦殊留的一分美好也在消散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忘了？

于桑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中，从最初的心碎到下定决心让秦殊回忆起不过短短几息，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非常郑重的看向秦殊：“我是你相好。”

“啊？”

秦殊暂时头脑风暴，可对方不像撒谎，而自己离开海底后，第一想法就是那狱法山上模糊的身影，秦殊想不通为什么，所以就放弃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你叫什么？”

“于桑。”

或许是名字刺激了他，秦殊突然拉住于桑的胳膊，神情惊喜的问他：“你叫什么？！”

“于，于桑。”

秦殊看他的眼神里略带几分喜悦：“可否带我去人间帝王处？”

秦殊有预感，那个地方定有重要的东西让自己去见证，内心深处的期盼在此刻达到顶峰

于桑向来不会拒绝他，二话没说于桑将他打横抱起，向西飞去，不过一刻钟，便在城门前不远处降落

二人换了外貌，从他人看来只是平平无奇的兄弟

选了好时机进入城内，刚踏入这片土地，二人就感受到玄鸟的压迫感，秦殊只觉脑内一片杂乱，他向城内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不知不觉走到柳树林下，四周无人居住，他向前走去，在林中有一块特别留出的空地，那里是这个村子的坟地，此时正有人在埋葬逝者

那只是一个坟，一个小小的坟

那人正要离开，秦殊一个健步上前，对他行了一礼：“晚生失礼了，当初我为躲避人殉跑到深山中，如今才敢回来，但问兄长，现在人殉可废？”

那人对他点头：“新王登基就把人殉废了，不然我就不会站在这了。”

“新王在何时…”

那人摆摆手让他别说太多：“两年前。”说完，便离开了

秦殊目送他离去，突然鼻头一酸，竟是落下了眼泪

于桑离他不远，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耳中，他将秦殊的眼泪擦去：“你怎么了？”

秦殊用哭红的眼睛盯着他：“你可知，我为何要给你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

秦殊没有回答，或许他回答不了，一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索性靠在于桑肩头宣泄

等他心情平复后，与于桑走出柳树林：“那时，我第一次来这里，这个国家的王逝去，他以人殉葬，规模宏大，有一百七十七人陪葬，其中的子车氏三子本是贤臣，却因此等陋习白白送命，百姓为其不平，便做歌，名为《黄鸟》。”

秦殊深吸口气：“那时我便让玄鸟来保护这些统治者，可玄鸟非等闲，未能伴在他们身边，只能保护领土不被入侵

“你名‘于桑’，是我从这歌中寻的字，也是为了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这人间的如此悲声

“我非为人间客，对此只能袖手旁观，但好在他们自身并未放弃

“这召令并不能消除所有人殉，或许在千百年后，才能真正实现

“但…现在的他们也在努力改变着，已经很好了

于桑停下脚步，秦殊察觉到转头眼神询问他，秦殊逆着阳光站在他面前，轮廓被染上了一层光晕，就像一位踏入凡尘的神明，于桑认真的说道：“我们有很多时间去见证这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