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犹如苍松傲立,目光坚定地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将领。营帐内,烛火摇曳闪烁,光影在众人脸上欢快地跳动,映出一张张坚毅如磐石的面容,可我的内心却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望着这些即将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我深知此战责任重大,一想到杭宁古道如今的惨状,商贾们的哭号、百姓们的惊恐,仿佛声声在耳,如同一把把锐利的钩子,狠狠揪住我的心。我微微提高嗓音,开口说道:“各位,如今的局势想必大家都已经心如明镜。” 说罢,我稍作停顿,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依次扫过众人,确保每个人都在专注聆听,“我们即将面对的,绝非等闲之辈,而是一群狡黠至极且凶残异常的山匪。他们胆大包天,竟敢选择在杭宁古道这般举足轻重的商道上肆无忌惮地进行劫掠。这条古道,平日里商旅往来频繁,是连接各方经济命脉的关键纽带,如今却被山匪搅得乌烟瘴气。我曾亲眼目睹,一支商队遇袭后,货物散落一地,骡马受惊嘶鸣,商人绝望的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那场景,惨不忍睹。他们的恶行,不仅让无数商人胆战心惊,生命与财产安全遭受严重威胁,更是如同毒瘤一般,狠狠侵蚀着我们的边境治安,使得百姓们人心惶惶,无法安居乐业。所以,此次剿匪行动,我们必须鼓足十二分的劲头,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举将这些山匪连根剿灭,还杭宁古道往日的太平昌盛!”
将领们听闻我的这番话语,纷纷挺直脊背,神情肃穆,如同雕塑般庄重,重重地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我的决定。见此情景,我微微颔首,接着有条不紊地说道:“值得庆幸的是,王岩彭兄弟已然为我们绘制了详尽至极的九度岭地形图,这可是我们此次行动能否大获全胜的关键所在。” 我边说边大步走到挂着地图的架子旁,伸手轻轻抚平地图的一角,那地图纸张微微泛黄,上面的线条与标注却清晰可见,仿佛是我们通往胜利的导航图。“我会身先士卒,亲自带领主力部队,从正面大张旗鼓地发起进攻,吸引山匪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此时,我心中已然勾勒出作战的场景,兄弟们呐喊着冲锋,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气势如虹。与此同时,我会精心安排一支精锐小队,由咱们亲卫队队长孙浩率领,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从山匪的后方如鬼魅般悄然进行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想象中,他们身形矫健,如暗夜猎豹,在山林间穿梭,不发出一丝声响。此外,一支侦查小队的组建也刻不容缓,他们要像夜枭般,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与过人的胆识,深入九度岭的崇山峻岭之中,仔细打探山匪的具体位置以及一举一动,随时向我们传递关键情报。”
“殿下英明!” 将领们齐声高呼,声震营帐,那激昂的士气仿佛能将帐顶掀翻,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然而,就在此刻,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我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腰间佩剑,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莫非是山匪已然逼近营地?来不及多想,我快步迈出营帐,只见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犹如风箱般呼呼作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溅起细微的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还未等士兵站稳脚跟开口说话,他便急切地报告:“殿下,有一名浑身是血的人试图强行闯入营地,兄弟们担心有诈,已将他暂时控制住了。”
未等士兵把话说完,就听见被压制之人奋力挣脱束缚,声嘶力竭地呼喊:“越王殿下,是我,张文圭啊!” 我定睛细辨,只见来人果真是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张文圭。他衣衫破碎,布条随风飘荡,血迹斑斑,干涸的血渍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宛如一条条蠕动的小蛇,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焦急与倔强,像是黑夜里闪烁的微弱火光。
待士兵松开手,张文圭踉跄着走到我面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嘴唇颤抖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启齿。他告知我,因心中焦急万分,急于救援被劫的柳絮一家,又不满正规军筹备行动的迟缓拖沓,遂与柳絮一合计,自筹资金雇佣了一批乡勇,贸然上山。本以为能凭借一腔热血解救人质,不料却中了山匪精心布置的圈套,导致全军覆没,如今柳絮也生死未卜,身陷极度危境之中,他此番前来,就是希望能获得我的谅解与认可,求我出手相助。
我闻言,面色凝重如水,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既为他们的鲁莽之举感到惋惜,又为柳絮的安危忧心忡忡。我快步上前,弯腰扶起张文圭,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郑重表示对他的行为予以谅解。紧接着,我立刻大声命令士兵:“快,带张文圭兄弟下去疗伤,务必找最好的军医,用最好的药材!” 同时,我心里暗自想着,一定要让他尽快恢复,绝不能让兄弟有事。又迅速安排人手加强营地警戒,脑海中浮现出山匪趁乱偷袭的画面,赶忙吩咐士兵多设几个暗哨,提高警惕。
待张文圭稍作安顿,我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召见他,详细询问敌方的情况。我命人搬来一把椅子,让张文圭坐下,又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缓声说道:“张文圭,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告诉我你们遭遇的具体情况。山匪的武器装备如何?人数大概有多少?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这些情报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张文圭颤抖着双手接过茶水,那双手如同风中的残叶,抖个不停,仰头猛灌一口,似乎想借此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随后喘息着说:“山匪大约有百人之众,他们人手一支鸟铳,火力颇为猛烈。一旦交火,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弹丸呼啸着飞来,杀伤力极大。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而且这些山匪常年在山岭间活动,熟悉地形就如同熟悉自家后院一般,利用山岭的沟壑、山洞等天然掩护,巧妙布置了许多伏击点。我们上山时,毫无防备,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进攻,结果完全陷入了被动,被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
了解到这一关键情报,我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鸟铳这玩意儿,虽说在当下军队中已基本淘汰,可若是敌人普遍装备,而且还占据地形优势,那无疑大大增加了我们直接正面进攻的难度,稍有不慎,就会让兄弟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作战方案,又一一否定。斟酌再三,我毅然决定调整战略:“根据张文圭提供的信息,山匪装备鸟铳,这意味着倘若我们依旧按原计划正面强攻,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大量伤亡。我打算改变策略,首先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充分利用九度岭周边的的地形优势,派遣小股部队悄悄穿插,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粮草断绝,再断掉他们的退路,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再者,今早起来,我观天象,没有早霞,恐近期有雨。一旦降雨,湿气弥漫,鸟铳的火药受潮,性能便会大大降低,到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攻击的绝佳时机。”
将领们起初听闻此言,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些许疑惑,有的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可行性,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但稍作思索后,随即理解了我的意图,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见众人并无异议,我继续有条不紊地部署:“在这之前,我们要做好充分且细致的情报收集工作,务必确保了解每一个山匪可能的藏身之处,做到知己知彼。同时,加强营地的防御工事建设,多布置些陷阱、拒马,防止山匪狗急跳墙,前来偷袭。我一边说着,一边想象着山匪疯狂反扑的场景,心中愈发坚定要做好防御。王岩彭,你经验丰富,熟悉地形,带领一小队人马,秘密潜入,尽可能地接近匪巢,摸清他们的具体布局、人员分布以及作息规律,越详细越好,一旦有情况,立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