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装不出来的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又很快飞走。林教授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路人乙（林教授）"六年前，你被送进急诊室时，接诊的恰好是吴教授——吴是温的父亲。"

她翻开文件。

路人乙（林教授）"当时他注意到你的症状非常典型，便向院里申请了一个研究项目。"

江浸月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江浸月"所以我成了实验品？"

路人乙（林教授）"不完全是。”

林教授叹了口气。

路人乙（林教授）"吴是温当时正在英国攻读心理学硕士，被紧急召回。是他坚持要采用最温和的治疗方案。"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图表间，江浸月注意到许多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避免直接刺激"、"以患者舒适度为优先"、"暂停记忆唤醒测试"...这些字迹她认得，是吴是温的笔迹。

江浸月"那为什么半年多前他突然出现在我工作的咖啡厅？"

林教授的表情变得复杂。

路人乙（林教授）"那是我和吴教授的一次争执后决定的。你的病情陷入停滞，吴教授主张采用更激进的治疗手段。”

她推了推眼镜。

路人乙（林教授）"吴是温得知后立即回国，提出由他亲自执行最后阶段的记忆唤醒。"

小月亮在猫包里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叫声。江浸月弯腰安抚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江浸月"等等，你说'最后阶段'...这意味着之前的治疗也有人参与？"

林教授没有立即回答。她起身走向文件柜，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路人乙（林教授）"这些年来，我们尝试过很多间接唤醒记忆的方法。"

相册里全是江浸月这六年来的生活照——她在公园长椅上看书，在超市选购水果，在咖啡厅工作...每张照片角落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翻到最近几页，她看到了自己与吴是温在寺庙祈福的背影，在公寓逗猫的侧影，甚至昨晚在梧桐树下的对峙...

江浸月"这些都是谁拍的？"

江浸月的声音发抖。

路人乙（林教授）"大部分是专业的研究助理。"

林教授顿了顿。

路人乙（林教授）"除了最近这些...是吴是温自己拍的。"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治疗方案终止申请——患者已恢复自主记忆能力。签名：吴是温"。

日期是昨天。

江浸月合上相册，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

江浸月"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治疗方案的一部分？"

林教授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路人乙（林教授）"江小姐，医学研究可以设计相遇，但设计不了心动。"

她指了指相册。

路人乙（林教授）"看看这些照片，你真的认为那些眼神是演出来的吗？"

窗外阳光变换角度，照亮了相册上的一张照片——吴是温站在咖啡厅角落，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镜头外的江浸月。那种眼神，装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