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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月老牵红线

东游缘起,快活式神仙

月华如水,冷冷地洒在寂静的山林间。鹤仙童双目赤红,心中满是复仇的烈焰。他深知吕洞宾性情仁厚,重情重义,若要令他痛彻心扉,莫过于伤害他所在意之人。于是,他悄然潜入吕府,趁夜色掳走了正在庭院中望月沉思的白牡丹。牡丹惊呼未出,便被一道黑风卷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鹤仙童将牡丹带至一处悬崖绝壁,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吕洞宾,你的劫数到了! !”

他厉声喝道,五指如钩,扼向牡丹纤细的颈项。牡丹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却咬紧牙关,不肯求饶。正当鹤仙童运起法力,意图将其推下悬崖之际,一道祥和却略带突兀的金光闪过,一个手持姻缘簿、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之间,正是假扮成月老的太乙真人。

“住手!”假月老拂尘一挥,一道柔力推开鹤仙童,将惊魂未定的牡丹护在身后。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

鹤仙童踉跄后退,怒目而视:“我乃鹤仙童,与你月老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多管闲事啊!”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座小小的祠庙前,庙额上书“月老祠”。“看清楚,你现在在我的月老祠啊!”

假月老捋着长须,慢悠悠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哼,老夫身为月老,正是专管有情人的闲事。此女命不该绝,更与你无冤无仇,何苦要害她性命?”

他边说,边暗暗观察着牡丹的反应。

鹤仙童自知不敌,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化作一道青烟遁去。假月老见状,立刻拉住牡丹的手腕,低声道:“姑娘快随我来。”两人迅速离开悬崖,沿着山间小径疾行。

走到一处溪流边,见四下无人,假月老才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根鲜艳的红绳,递给牡丹,脸上堆满和蔼的笑容:“姑娘受惊了。此乃姻缘红线,老夫今日与你有缘,便赠予你。”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切记,将此绳系在意中人脚上,便能心心相印,千里姻缘一线牵。”

牡丹接过红绳,触手温润,心中又是后怕又是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忽听身后一声怒喝:“妖道!放开牡丹姑娘!”只见鹤仙童疾驰而来,他奉吕洞宾之命四处寻找牡丹,恰见这一幕,以为月老欲行不轨,不由分说,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假月老腰侧。假月老“哎哟”一声,顺势倒地,模样甚是狼狈,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鹤仙童,误会了!”牡丹急忙喊道。但鹤仙童护主心切,已与假月老“缠斗”起来。就在这时,吕洞宾感应到牡丹气息与打斗波动,御剑而来,及时赶到。他看到鹤仙童正与“月老”动手,虽不明就里,但见牡丹无恙,心下稍安,又见鹤仙童攻势凌厉,便出手拦下:“鹤仙童,住手!此乃月老仙翁!”

鹤仙童收势不及,见主人到来,连忙收手,指着假月老道:“公子,这道人形迹可疑,掳走牡丹姑娘!”假月老从地上爬起,拍打着尘土,连连摆手,苦笑道:“误会,天大的误会!老夫是来救人的。”

吕洞宾察言观色,虽觉有些蹊跷,但此刻更关心牡丹,也无暇深究,便对鹤仙童道:“你先退下。”不料鹤仙童因之前之事,对吕洞宾已生怨怼,又见他对“月老”如此客气,心中愤恨更甚,竟不顾尊卑,再次出手攻向吕洞宾。吕洞宾眉头微蹙,只得接招。双方你来我往,剑气掌风纵横,一时间飞沙走石,打得不可开交。

吕洞宾不愿久战,更不愿伤及鹤仙童,觑得一个破绽,默运玄功,掌中浮现金光卍字,轻喝一声:“降魔佛手印!”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佛力印在鹤仙童胸口,瞬间封住了他的法力经脉。鹤仙童闷哼一声,动弹不得,眼中尽是怨毒。吕洞宾轻叹一声,用捆仙索将其缚住,带回了吕府。

在吕府厅堂,鹤仙童被缚于柱上,他咬牙切齿,对吕洞宾恨之入骨,更转向脸色苍白的牡丹,嘶声诅咒道:“吕洞宾!白牡丹!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的姻缘绝不会有好结果!苍天无眼啊!”

吕洞宾面色一沉,肃然道:“住口!姻缘乃天定,岂容你妄加诅咒?休得胡言!”他语气转而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与牡丹,早已缘定三生。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此言一出,旁边的牡丹娇躯微微一颤,抬眸望向吕洞宾,眼中霎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绵绵情意,脸颊飞上红霞,心中如蜜糖化开,欣喜万分。吕洞宾对她温柔地点了点头,随即面容一肃,对家丁道:“看好他。”他决定先将鹤仙童押往地府,交由阎王依律处置。

森罗殿上,阴气缭绕。阎王高坐,面目威严。鹤仙童被押至殿前,虽法力被封,身陷囹圄,却依旧昂首挺胸,冥顽不灵,对生前所作恶行毫无悔意,反而冷笑连连,毫不畏惧。

阎王查阅生死簿,面色愈发阴沉。惊堂木一拍,声如雷霆:“鹤仙童!你生前为虎作伥,残害生灵,死后仍不思悔改,嚣张跋扈!罪恶滔天,罄竹难书!”由于生前作恶多端,阎王当即判决:“将此孽障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鬼差应诺,拖着嘶吼咒骂的鹤仙童,投入那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

是夜,吕府内室。牡丹独坐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根红绳,月老的话语反复在她心中回响。“系在意中人脚上,便能心心相印……”她心潮起伏,脸上时而羞涩,时而坚定。终于,她抿了抿唇,端起早已备好的安神汤,走向吕洞宾的书房。

书房内,吕洞宾正在灯下翻阅道经。牡丹轻手轻脚走进,将汤碗放在桌上,柔声道:“吕公子,夜深了,喝碗汤歇息吧。”趁吕洞宾低头应谢的刹那,她迅速俯身,将红绳系在了他的左脚脚踝上。

吕洞宾感到脚踝微痒,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一根红绳,不禁愕然:“牡丹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牡丹退开两步,面泛桃红,眼波流转,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红绳系足,我啊……跟定你了。”说完,便羞赧地快步离去。

吕洞宾愣在原地,看着脚上的红绳,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对牡丹有情,但深知仙凡有别,且自身劫数未了,恐累及佳人。这红绳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一阵莫名的不安与束缚之感。无奈之下,他想到白日所遇的“月老”,或许唯有他能解此“姻缘”。

他再次寻至月老祠。假月老似乎早有所料,迎他入内,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听吕洞宾说明来意后,假月老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故作为难地捋须沉吟片刻,方才从袖中取出另一根绳子,颜色翠绿,散发着淡淡的清冷之气。

“吕仙长莫急。”假月老将绿绳递上,压低声音道,“红绳主姻缘缔结,而这绿绳嘛,恰好相反,可化解各种情缘牵绊,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需将其系在自己脚上,红绳之约自然松解,且不留痕迹,不伤和气。”他语气恳切,仿佛全然在为吕洞宾着想。

吕洞宾接过绿绳,触手冰凉。他虽觉此事过于巧合,但心烦意乱之下,又见“月老”言辞凿凿,神情恳切,加之对方仙气缭绕(实为太乙真人法术伪装),便未作深究,丝毫未察觉异样。“多谢仙翁指点。”他拱手谢道,心中稍安。

回到吕府书房,吕洞宾看着手中的绿绳,又望了望脚上的红绳,长叹一声。为免日后情丝纠缠反生祸端,他下定决心,依言将绿绳系在了自己的右脚脚踝上。

就在绿绳系紧的刹那,异变陡生!那翠绿的绳子骤然亮起诡异的幽光,化作一道粘稠如血的暗红咒文,宛如活物般迅速顺着他脚踝蔓延而上,瞬间没入体内!吕洞宾只觉一股阴寒邪戾之气猛然侵入经脉丹田,直冲灵台,法力随之一滞。

与此同时,书房内空间一阵扭曲波动,假月老的身影在流光中显现,但形象迅速变化,白发转黑,慈祥面容变得阴鸷冷酷,一身月老红袍化为玄色道袍,正是太乙真人!

“哈哈哈哈哈!”太乙真人放声大笑,得意万分,“吕洞宾啊吕洞宾,任你再聪明绝顶,哪怕你有佛手印护体,此番也是你亲手所为!这‘律神血咒’已随绿绳种入你血脉神魂之中,乃是你自愿系上,因果自承!此咒专蚀仙元,乱你道心,破你法印,从内而外,徐徐图之……乃是无人能解的无上妙法!你就慢慢享受这蚀骨焚心之苦吧!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太乙真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吕洞宾僵立原地,感受着体内那正在生根发芽的阴毒血咒,面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窗外,夜风呼啸,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