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茶香袅袅。
胥尧端着一盏清茶,坐姿端正,一身青衫衬得他眉目舒朗,姿容如玉。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开口时语气不疾不徐:
“太后最近,有些心急了。”
李星眠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端王前些日子动作太大,太后不可能坐得住。”
她顿了顿,继续道:
“明面上,端王在武官和军权里本就占尽优势,若他还想插手六部、收买文官,那太后怎么可能答应?”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端王幼时,可是把夏侯泊得罪透了。”
胥尧抿了一口茶,微微颔首。
“可端王和太后,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妹妹脸上,“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突然发难,虽然让太后党折损不小,但也同时引起了两方的警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莫非......夏侯澹这个疯王,已经做好同时面对两党发难的准备了?”
李星眠被他这声“疯王”逗得嘴角一抽,无奈地叫了一声:
“哥。”
胥尧哼了一声,半点面子不给:
“他若是想找死,可别牵连了你,看着就不像个长命的样子。”
李星眠轻咳一声,决定忽略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把话题拉回来:
“不是还有咱们胥家在么?太后和端王,眼下都不会轻易对陛下动手。”
她端起茶盏,语气笃定:
“毕竟,陛下明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个最名正言顺、却又最弱势的一方。”
“因为正统,才能稳稳坐在那个位子上,轻易不会动摇,也不会被任何一方夺走。”
“也因为弱势,才不被任何一方放在眼里。毕竟,人们总是喜欢把最弱的敌人,留到最后收拾。”
胥尧指尖点了点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陛下,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这样一个赌徒,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李星眠面色一窘,差点被茶水呛到。
“哥!”
胥尧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行了,你从小就主意大,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今日来,是有件事要亲口告诉你。”
李星眠见他神情郑重,也收起玩笑的心思:“什么事?”
胥尧眸色深沉,一字一句道:
“爹打算致仕了。”
李星眠一愣。
“这么快?”她眉心微蹙,“什么时候?”
“就这个月。”
胥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爹说,以现在的局势,他这个两朝老臣,已经不适合再待在那个位置上了。”
李星眠下意识反驳:“哪里不适合?”
她心道,整个朝堂,论资历论威望论能力,谁能比她爹更有资格当这个首辅?
虽然爹表面上对夏侯澹很是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她心里清楚,爹才是真正的保皇党。
若是他这时候致仕,夏侯澹那个哭包,怕不是又要大晚上跑来她跟前卖惨,说什么“岳父大人果然看不上我”之类的屁话。
想到这里,李星眠面露几分无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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