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上,夏侯澹半躺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身姿歪斜,还打了个哈欠。
好一幅昏君模样。
他半睁着眼,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群臣,开始夸洛将军。
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什么“威震四方”“功盖社稷”“国之柱石”,华丽词藻堆了满满一箩筐,语气却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洛将军跪在下面,连连叩首:“臣惶恐、臣惶恐......”
心里却直打鼓:这昏君今天吃错药了?
果然,夸完了功臣,夏侯澹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到端王身上:
“听闻洛卿在边境,很是照顾朕的皇兄啊。”
话音刚落,不少文臣看向洛将军的眼神就变了。
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还有几个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落井下石。
洛将军头皮一麻。
心道:端王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我战场上不照看着点,万一出了事,还不是我背锅?
再说了,人家端王在战场上的态度也端正,不像这个暴君......
他一介武夫,嘴笨,一时语塞,只能求助地看向端王。
端王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接这茬。
他之前试着拉拢了那么久,这姓洛的都不知好歹,如今有麻烦了,倒是想起他这个端王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才不帮。
洛将军:“这......嗯......”
眼看就要下不来台,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又跳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户部尚书突然出列,中气十足,“洛将军前日申领军饷,比往年多了两成!臣以为,此事蹊跷!”
群臣哗然,交头接耳。
户部侍郎收到上司的眼神示意,硬着头皮站出来,顶着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洛将军要吃人的目光,哆哆嗦嗦开口:
“陛下明鉴!今年各地收成不好,国库存粮大半用去赈灾,洛将军这一下狮子大开口,户部实在是,实在是措手不及啊!”
又一个被端王买通的官员跳出来:
“陛下,相同兵力下,中军向来是耗费军饷最多的!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面对大家都无法拉拢的人,他们倒是一致排挤了起来。
洛将军脸都涨红了:“你们——你们!!!”
他一介武夫,骂人都不会骂,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谢回忍不住了。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静了一瞬:
“中军耗费的军饷是多,但中军的功绩也是最多的!”
“不像有些人,领着同样多的兵,却只会蹲在后方当蛀虫,吃得膘肥体壮,屁事不干!”
洛将军一下子笑了:“就是!”
谢回这话,地图炮开得又狠又准。
不仅怼了文官,还把在场不少武将也得罪了,那些没上战场、或者战绩平平的将领,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少人心里暗骂: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仗着自己能打仗就目中无人?
这种人,在朝堂上孤立无援,迟早完蛋!
胥阁老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看向这个便宜义子。
胥家一系的官员们,表情也都微妙起来:这孩子,嘴也太快了。
夏侯澹却笑了。
他坐直身子,啪啪啪鼓起掌来,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谢爱卿说得好啊!”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既然这样,那从今往后,各级军队的军饷就按功劳分,由户部负责。谁打得多,谁拿得多,公平合理,众爱卿觉得怎么样?”
他扫了一眼户部尚书,目光凉飕飕的:
“若是再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那笑容却没到眼底:
“下次上朝,尚书大人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如何?”
户部尚书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陛下!这、这......”他满头大汗,脑子里嗡嗡作响。
国库早就亏空了,哪来的钱粮重新分配?!
他抬起头,磕磕巴巴道:“陛下,哪怕是重新分配,国库里的存粮也......也不够啊!”
“什么?!”
夏侯澹霍然站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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