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09

李星眠沉默片刻，忽然问：“听说如今的户部侍郎是个墙头草，惜命的很，处事最是圆滑，哪边势大就往哪边倒？”

夏侯澹一愣。

“至于魏太傅那边，”李星眠语气淡淡的，“不用担心，他自己的尾巴都没擦干净呢，那个老东西，笑不了多久了。”

要不是这方天道的压制，还喜欢对所谓“气运之子”的命运多加干涉，她早把什么端王，还是太后一块收拾了，哪容得这些苍蝇蹦跶这么多年。

凭什么要别人做它气运之子的垫脚石？

想当年，拳头底下出真理的日子，啧，如今真是堕落了。

夏侯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阿眠，”夏侯澹忽然开口叫了她的本名，声音又轻又柔，“你知道我这七年，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那年御花园里摆SOS的时候，”他看着她，“我等来的，不是什么天降神兵，而是你。”

李星眠愣了一下，然后别开眼。

“少肉麻。”她说，耳根却有点热。

夏侯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落几片，悠悠荡荡飘进窗来，落在矮榻边沿。

蝉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垂首立在帘外，安静得像一株不会动的植物。

夏侯澹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

“其实，当年你说扶一个第三方势力起来跟他们斗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傀儡皇帝的标配，不是应该有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吗？”

他歪着头，一副认真琢磨的模样，“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太后一党，亲王一党，按理说，还该有个‘奸臣党’才热闹。”

李星眠斜他一眼：“所以？”

“所以现在有了，”夏侯澹笑起来，“岳父是内阁首辅，门生遍布朝堂，大舅哥又是御史台最不好惹的那张嘴，上达天听，指哪儿打哪儿......”

“皇贵妃更是我心尖上的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配置，够奸臣的标准了吧？”

李星眠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就不怕，哪天胥家真的把持朝政、架空你这个皇帝？”

夏侯澹往后一仰，靠在引枕上，姿态闲适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那正好。”他说，语气轻飘飘的，“这破皇帝，本来就不是我想当的。”

他偏过头看她，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

“反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

李星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掐住他两边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疼！！”

“让你天天胡说八道。”

夏侯澹任她扯，也不躲，只是眼睛弯弯地看着她，像年少时那样。

像那年，她像个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他把脑袋搁进她肩窝，闷声说“你怎么才来呀”那样。

七年了。

他还是会这样看她。

李星眠松开手，别开脸，望着窗外。

“海棠开得真好。”她说。

夏侯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嗯。”

他没说，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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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加更，晚一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