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和谢朝盈跟上面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蓝启仁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目光先落在堂前的担架上。
又转回望向蓝忘机,语气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心里长篇大论对祖宗不敬的想法。
“忘机,山下任务可有头绪?这便是你带回的中邪之人?”
蓝忘机颔首,落座之后看了一眼谢朝盈,然后又解释了一遍。
“是。此番下山查探坊间接连出现的中邪之事,偶遇此人,周身戾气缠体,修为尽散,与先前几例中邪者症状相似。”
他顿了顿,眉尖蹙得更紧,谢朝盈把茶杯推到了他的手边。
“中途寻了朝盈……姑娘,和她谈及此事,初时只当是寻常邪祟作乱,越说越觉不对劲。”
这些中邪的人,好似没有意识一样。
说着,他抬眼看向谢朝盈,目光在她脸上微凝,似在确认,又似在与她求证,清冷的眸子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朝盈迎上他的目光,眼尾微微上扬,轻轻点头,在一边给他补充。
“忘机所言极是,那些中邪者的症状看似寻常,却少了邪祟作乱的戾气痕迹,反倒像是被人以术法刻意引导,不同寻常,绝非自然中邪。”
她话音落,蓝忘机便接过话头,将下山所见、与谢朝盈的分析一一细说。
从坊间百姓的描述,到中邪者的脉象体征,再到两人推敲出的疑点,条理清晰,句句详实。
他素来寡言少语,此刻却说得详尽,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
至于为什么,蓝曦臣百分之八九十肯定,是忘机要和谢姑娘说明白,提前组织好的言语吧。
偶尔卡壳,他还会下意识的看向谢朝盈,她也很迅速,轻声提点一二,二人配合默契,让人看了就不得不说一句,真真是有缘分的很。
至于缘分是天定的,还是自己抢的,你别管。
谢朝盈看着蓝忘机,眼里得几分犹豫被压了下去,温室里面长大的花朵,在温室倒下的那一刻,只会迎来枯萎一个结局。
蓝忘机从小便是天之骄子,无数人捧着,所见都是绮丽,但若是一味的护着,不是真的欢喜。
是在害他。
阴铁的事情,非同小可,与其让他以后遇上不会应付,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他。
谢朝盈挥手,所有的门户窗户在一瞬间全部关紧。
手指掐诀,繁复的结印手势随着蔓延的灵力不断变化,肉眼可见的灵力结界随着她的动作升起,笼罩住整个松风水月。
蓝启仁和蓝曦臣的脸色瞬间沉凝,这无疑是有大事发生。
“这具尸体,我只能想到和傀儡有关系,和多年前的薛崇亥很是相似。”
谢朝盈指尖凝起一缕清辉般的灵力,轻弹在那具僵卧的尸身眉心。
淡金色的灵力如游丝缠上尸骸,原本僵直的四肢竟缓缓动了起来,指节咔咔作响,脖颈生硬地偏转。
眼窝空洞的地方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动作间无半分活人的灵韵,只有机械的滞涩,和寻常走尸截然不同,倒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
若是真的死了,她肯定是操纵不起来的,但是若这是阴铁炼制的傀儡就不奇怪了。
多年前,压制那些傀儡,她也是很有经验的,能够这么轻易的分辨出来,也是当年留下的印象。
“你们看。”谢朝盈的声音清泠泠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别让她知道究竟是谁在搞事,不然,她一定会交对方好好做人。
灵力操控着那具尸体抬手,指腹擦过颈侧一道浅痕,那痕迹细如发丝,却泛着暗紫色的光。
“寻常傀儡不是没有,但一般都用木石做骨,以符篆为引,可这具,是以活人之躯炼就,骨血中浸着阴邪之气,经脉里更是凝着一缕阴铁的余韵。”
玩傀儡的不是没有,以前还不像现在剑道独尊,所以谢朝盈见过的奇奇怪怪得人也不少。
这种活人做傀儡的事情,他们还是嫌晦气的,所以,现在谢朝盈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不讲究。
蓝启仁眸色骤沉,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傀儡,这个词,只能让他想到一个不好的东西。
恰好,那个鬼东西他们家还真有,还给他们造成了大麻烦。
那个鬼东西,他们家是真的不想沾染分毫,因为,一听就和麻烦挂钩,但也不能就这么丢出去,不然造成大麻烦,就造大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