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跪祠堂

姜茶玥小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地面，那眼神仿佛要将地砖盯出个窟窿来，嘴里像连珠炮似的嚷道：“父亲，肯定是姜知盈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故意诬陷姨娘！姨娘向来心慈手软，怎会无端让她下跪！”

“啪！啪！”两声脆响，中年男人的巴掌裹挟着呼呼风声，迅猛地扇在姜茶玥那白皙粉嫩的脸颊上。瞬间，一股火辣的刺痛感在她脸上炸开，姜茶玥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父亲影像都晃了几晃。她抬手捂住脸，指尖微微颤抖，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头直打转，嗫嚅着：“爹，您……您居然打我？”

中年男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跳，怒目而视，厉声呵斥：“打你还需要挑日子？瞧瞧你现在这副泼辣模样，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一个姑娘家，一口一个‘贱人’，也不嫌害臊！你姨娘这几日都教了你些什么腌臜东西？”

姜茶玥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抽噎着顶嘴：“爹爹，您平日里不是一直讨厌大姐姐吗，怎么今儿个反倒……”

“住口！”中年男人暴喝一声，向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姜茶玥笼罩，带起一阵压迫感十足的风，吹得她鬓边发丝乱舞。“我看你整日跟在你姨娘身边，连这府里最基本的礼数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从即日起，等你姨娘开始禁足那日，你就去祠堂乖乖跪上半日，再把家规一笔一划给我抄个通透！”言罢，他厌恶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知盈，袍角一甩，大步流星而去，脚步声咚咚作响，震得姜茶玥心里直发慌。

一时间，屋内静谧得只剩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姜茶玥气得双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鞋跟砸在石板上，疼得她直皱眉，转身就朝兰姨娘扑过去，带着哭腔抱怨：“姨娘……”

兰姨娘赶忙伸手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哭闹，听你父亲的话，照做便是。我这一禁足就是半月，怕是护不了你了，这些日子你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千万别再去招惹姜知盈，知道吗？”

姜茶玥从她怀里抬起头，鼻尖泛红，吸了吸鼻子，满脸疑惑追问：“为啥呀？姨娘，到底咋回事？”

兰姨娘目光飘向门口，似在回忆方才那一幕，缓缓开口：“你仔细想想，你爹来得那般仓促，毫无征兆。我琢磨着，这事十有八九是姜知盈在背后使坏。你爹的性子你也清楚，虽说不待见姜知盈，可也不至于任由下人给她送发霉的东西。而且，我总觉着这姜知盈近来像是换了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古怪？她能有多古怪，不还是姜知盈嘛！”姜茶玥皱着眉头，满心不甘地嘟囔。

兰姨娘这时才收回目光，对着姜知盈微微屈膝福了福身，轻声道：“大姑娘，方才多有得罪，妾身这便赔罪了。老夫人那儿还等着妾身去领罚，就不多打扰姑娘了。茶玥，咱走吧。”说罢，拉着不情不愿的姜茶玥匆匆离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在门口，屋内安静得有些渗人。澜若轻手轻脚走到姜知盈身旁，弯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嘴里念叨：“姑娘，您这一招可真高明，不动声色就把兰姨娘给制住了，往后好歹能消停半月咯。”

姜知盈轻抿干裂的嘴唇，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别小瞧了她们，这不过才刚开场，往后的麻烦事怕是只多不少。”说着，搭着澜若的手缓缓起身，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吃力，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两人慢慢挪到床边，姜知盈如释重负般坐下，床榻发出轻微嘎吱声。刚一落座，她就抬手揉着突突直跳的眼皮，眉头拧成个死结：“半月之后，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兰姨娘和姜茶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找我麻烦，我这眼皮到现在都还跳个不停呢。”

澜若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意宽慰道：“大姑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别为奴婢瞎操心啦，您瞧瞧，奴婢这不是好端端地在您跟前嘛。想来姑娘也饿坏了，奴婢这就麻溜跑去厨房，给您弄些可口的吃食来。哼，那些个平日里在厨房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下人，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刁难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