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阳挡在院门口的时候,萧瑟正迈着方步往里走,差点一头撞在他腿上。
“站住。”洛青阳低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蹙,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语气不算凶,但拦得结实,“西院是女眷住处,小孩不能乱闯。谁家的?”
萧瑟仰起头,对上洛青阳那张年轻却已经写满“生人勿近”的脸,不急不恼,往后退了半步,拱了拱手,礼数周全:“草民萧瑟,住在东院,王爷准许我来给易姑娘问安。您若不信,可以去问王爷。”
洛青阳打量着他。这小孩子穿着月白锦袍,腰杆笔直,说话不急不缓,眼神坦荡,瞧着倒不像诓人的。他犹豫了一瞬,萧瑟又补了一句:“我就进去坐坐,不惹事。您要是不放心,在边上看着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拦就有些过了。洛青阳收回手,侧身让了路:“别乱走动。”
“多谢。”萧瑟迈步进了院子,脚步不急不缓,路过洛青阳身边时还偏头看了他一眼。嗯,年轻版的洛青阳,还没后来那股子阴沉戾气,就是太紧绷了些。
院中桃树下,叶鼎之早就听见门口的动静了,收了剑转过身来,一见是萧瑟,眼睛顿时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蹲下身跟他平视:“萧瑟!你伤好了?那天你把我丢进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我后来想出去找你,洛大哥说府里在找人,我才知道你晕了。”
他说得又急又快,眉头拧着,是真着急。萧瑟被他这一连串问话砸过来,抬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没事了。躺了几天,长高了半寸。”他顿了顿,看了叶鼎之一眼,“你气色倒不错,看来没伤着。”
叶鼎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你。那天要不是你挡着……”
“行了。”萧瑟打断他,没让他继续往下说。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扫了一圈院子,没看见易文君,便先做正事。“叶鼎之,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叶鼎之看他神色认真,收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洛青阳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地靠着柱子,耳朵却竖着。
“你师父,也就是雨生魔,不日就要到天启城了。”萧瑟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他来寻你,到时候你得跟他走。”
叶鼎之愣了一下:“师父要来?”
“嗯。他知道你在天启,专门来寻的。”萧瑟看着他,语气放平了些,“你跟他走,别犟。你这条线往后怎么走,跟着你师父比你自己瞎闯强。该练的功练扎实了,以后有你出力的时候。”
叶鼎之听着,眉头慢慢松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来,我跟他走。”
萧瑟见他应得干脆,心里松了口气。孺子可教——哦不,不能这样说,叶鼎之怎么算是朋友的长辈。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瑟转头看去,易文君从外面回来了。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衫子,发间簪了朵新摘的桃花,整个人明艳得很。一进院子,目光先落在叶鼎之身上,唇角弯了弯,随即才注意到萧瑟这个生面孔。
“这位是?”易文君走近,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好奇。
“萧瑟。”萧瑟站起来,拱手行礼,“景玉王府暂住的考生,今日来给易姑娘问安。”
易文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原来你就是萧瑟。我听王爷提过你,说府里住了个很厉害的小公子。”她走到叶鼎之身边站定,自然而然地偏了偏头,“你们在聊什么?”
叶鼎之刚要开口,萧瑟抢先道:“聊剑法。叶鼎之的剑,第三式转第五式腰沉得不够,我给他指了一下。”
易文君听了,掩唇轻笑,看了叶鼎之一眼:“你听听,连小孩都能指点你剑法了。”
叶鼎之也不恼,反而认真道:“萧瑟说得对,我改过了,顺畅多了。”
易文君看着叶鼎之这副模样,目光软下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萧瑟坐在石凳上,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这是已经看对眼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易文君和叶鼎之,这两个人必须得成。不成的话,他以后的好兄弟无心从哪儿来?他费了那么大劲把叶鼎之丢进易文君院子里,可不是为了做慈善。
不过现在人太多,有些话不方便说。萧瑟端起石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向叶鼎之和洛青阳:“叶兄弟,你刚才那套剑再练两遍,我看看改没改到位。洛大哥,劳烦你帮我看着,他要是偷懒,你告诉我。”
叶鼎之:?
洛青阳皱了皱眉,但萧瑟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安排什么正经事。叶鼎之倒是好说话,站起来提了剑就走到院子另一头去了,还回头问了句:“练几遍?”
“先来五遍。”
洛青阳看了萧瑟一眼,到底还是跟了过去。院中桃树下只剩下萧瑟和易文君两个人。易文君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萧瑟,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小公子屏退他们,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萧瑟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她。十岁小孩的面孔,眼神却沉得不像这个年纪。
“易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我来,是想跟你聊聊叶鼎之。”2
挺有意思的,越看越想接着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