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落不染凡尘的白衣如透亮月光,仿佛能净化得了刘婵玥前半生的仓促拘谨、瞻前顾后。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刘婵玥的剑伤很快痊愈了,身子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活跃不少。
余落起早贪黑地读医书,事无巨细地照顾刘婵玥,许多事情从头学起,跌跌撞撞,翻来覆去。他一定很疲惫。可是每当她心疼地问他累不累,他都会笑着摇头。“我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世上能有个人让我牵挂,让我付出。”
而刘婵玥,并非真的和苏姬断了联系。她早已是刘婵玥出生入死的好友,更是刘婵玥一路成长的见证者。但刘婵玥无法平衡余落心里的落差,又不忍和苏姬直接说明。
苏姬却旁观者清,无比善解人意。“我理解,他其实是怕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罢了,毕竟我认识他更久。在夜玄教的日子,我也是眼看着他走过来的。他呀,就是怕你知道太多,接受不了,便不喜欢他了。”
“他总是在抹杀过去,遇见我之前,他抹杀陈玉落,遇见我之后,他又抹杀余落。”
“他本就如此,思绪反复,敏感多疑,做教主的时候把我们折磨个半死。如今没了浊气,少了好斗之心,便沦为无休无止的患得患失,肯定让你为难。以后呢,我就少去找你几次,等过了这段日子,他心里落了底,咱们再密切联络不迟。”
“也好,这段日子我便先介绍你和冯蔓入暗影门,待你们在门派中安定下来,我也好放心啊。”
“好啊!冯蔓可期待了!刚好这段时间你在这边将养身体,若你信得过,门派中的杂务琐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吧。”
“自然信得过,只是....”望着苏姬坦诚的笑容,刘婵玥反而心生愧疚。“你会不会觉得,我为了余落而疏远你们,很没有出息什么的.....”
“傻瓜!那是我以前的想法,我现在早就变了!”苏姬故作惩罚地拍了下刘婵玥的手背,似乎有意让她长记性。“你忘了吗?是你和我说的,爱不分性别,也难分大小。它是属于你的权利啊!旁人不能左右。眼下你为他心动,这因为还热忱和年轻。偏爱他是你的本能啊!为何要强迫自己违背本能,去达到世俗定义下的‘出息’?那可真够傻的。”
刘婵玥笑了,轻轻点头。“对,或许接纳自己的没出息,也是一种有出息呢。”
苏姬扁了扁嘴:“所以我可不想再被元邱宗那些教条洗脑了,看似打着正义的名号,却处处鞭挞我们该厌爱厌人,那些期待看似高尚,实则是压抑自己灵魂的枷锁,非要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物件才好。用你的话说,女人的强大可不一定体现在斩情断爱,我再加一句:强大便是允许自己享受成长的过程。”
望着苏姬侃侃而谈的模样,刘婵玥由衷感动,没曾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几句话,竟然动容了苏姬。更何况,那些话是她们尚且敌对时说的,她非但没有怪她,反而用来反省自己。
“刘婵玥。”幽幽呼唤从背后传出,刘婵玥和苏姬同时望去,又是躲在书柜后的余落。他面无表情,言语对刘婵玥,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苏姬。“该吃药了。”
苏姬知趣,和刘婵玥约定好两日之后去暗影门的时间之后,便离开了。
苏姬走后,余落又如同淋雨一般蔫蔫的。“你带她去暗影门时,也会带上我吗?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
“当然,你是我的小跟班,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你。”
两日之后,刘婵玥同苏姬、冯蔓和余落三人回到暗影门。归去之前,刘婵玥早就周到地给刁师兄传了信。信中表明她带人回去的意图、苏冯二人的关系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刘婵玥的安排属实妥当,一大帮同门老早就站在门口,准备好了迎接他们。
刘婵玥说道:“这位是苏姬,这位是冯蔓,我这段日子承蒙她们二人关照了。”
刁师兄说道:“苏姑娘,冯姑娘,多谢二位关照我们刘婵玥掌门,日后二位就把这里当家,千万不必拘谨。”刁师兄特地为苏、冯二人安排了房间,又主动带她们去参观院落。
他们走后,师弟冲上来大大咧咧地拥抱刘婵玥。“师姐!想死我了!你这么久没有消息,我真的以为你出事了呢!外面凶险无比,可不比家里,你一个人如何招架呢?”
“傻样,你师姐我魅力这么大,到哪里都不会孤立无援的。”说完后,刘婵玥忽然想到身后目睹这一切的余落,顿时感到不自在地顿了顿。然后立刻放开师弟,面如菜色地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快去训练吧,一会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