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顺着肩膀一点点滑落，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
那布料轻薄如雾，触感柔软似水，隐约勾勒出肩背间柔和而优美的曲线。
张真源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肩胛骨下方，一片莹白如羊脂玉的肌肤上，赫然浮现一块刺眼的淤青。
暗紫色的痕迹，在这无瑕的底色映衬下，如同风暴中心撕裂开的一道深痕。
那块淤青仿佛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进张真源心底！
是莲意干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猛地刺穿他原本就纷乱不堪的思绪。
他的眉宇骤然紧蹙，胸口翻涌出难以言喻的烦躁，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失落与深深的失望。
莲意，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青梅竹马，笑声明亮犹如银铃，性子娇纵却不乏真挚的女孩。
她或许会耍小脾气，会赌气撒娇，会在意他的每个举动，却从未展现出这般阴沉、狠绝的一面。
竟对一个初入府中的女子施加这种羞辱和暴力？当众折辱尚且不够，还要动手？
眼前的商梨，嫁入府中不过一日。
她所求的不过是偏安一隅，维持一种卑微的“体面”罢了。
甚至，她还在试图为莲意开脱，试图理解她们之间的情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会让莲意如此不能容忍，非要将她逼至万劫不复之地？
张真源的心湖被这一幕投下巨石，泛起层层波澜。
记忆中那个明媚张扬、偶尔任性却始终率真的少女，与今日厅堂之上那个嘴角含怨、眼神凶戾、扬手欲打人的太子妃形象渐渐重叠，却又模糊错位，形成一道令他内心震颤的裂隙。
她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陌生？
是太子妃的身份压迫了她，还是深宫后院的浸染早已悄然改变了一切？抑或是……因为他昨夜留在东侧殿的选择，点燃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不安与妒火？
但即便如此，她的反应为何会激烈至此，狠绝至此？
张真源怔怔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块淤青，心中的困惑与痛楚交织成一片混沌的阴影。
他想不通，也理不清。
这种无法掌控和理解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对莲意行为的不认同和……恼怒。
她不该是这样的。
这份复杂沉重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到了他的动作中。
当他挖出药膏，掌心温热之后覆盖上那片淤闪时，指腹下的力道因心头的烦躁和不解而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那种按压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宣泄意味。
商梨嗯……
商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痛楚，身体猛然绷紧，纤细的肩胛骨随之凸显得更加清晰。
这一声痛呼瞬间将沉浸在思绪里的张真源拉回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
张真源抱……抱歉。
张真源慌忙收回手，动作骤然放轻，变得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和懊恼。
张真源是孤不好，很疼吗？
他望着她瞬息蹙紧的眉头和隐忍的表情，心头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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