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道屏障,在成型的瞬间,就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唐三根本没有理会这道屏障究竟能够支撑多久。此时,他的目光,只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千仞雪。
那双异瞳,就那样死死锁定在了空中那个六翼舒展、圣光缭绕的身影。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排你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右手,已握紧了那柄通体血红、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凝练而成的修罗魔剑。
然后,他抬手,对着天空,对着那道审判之光,对着光柱源头处的千仞雪,一剑斩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修罗神技。有的只是最简单、最纯粹、最暴力的一记——竖斩。
霎时间,血色剑芒冲天而起!
那剑芒凝练如实质,宽不过三尺,却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从中劈开。剑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而那已经逼至面门的审判之光,在触及血色剑芒的瞬间,却如骄阳下的积雪,开始疯狂地消融、溃散、湮灭。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更高层次的规则“杀死”了。
血色剑芒逆流而上,撕开光柱,斩开圣炎,最终,斩在了千仞雪手中的天使圣剑之上。
铛——!
震彻天地的金铁交击之声,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炸响。
千仞雪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那力量冰冷、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仿佛要将她的神躯、她的神格、她的灵魂,都一同碾碎、湮灭、化为虚无。
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一步,两步,三步——
足足退了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金色的神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裂响。
天使圣剑在她手中剧烈嗡鸣,剑身上那炽烈的圣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成。
而唐三,在斩出这一剑的瞬间,灾厄咒灭的恐怖挤压,也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向内坍缩的嗡鸣。
唐三左肩上方,那本就布满裂痕的湛蓝屏障,在这极致的空间挤压下,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便轰然炸碎。
屏障碎裂的瞬间,唐三的左肩,如同被一柄无形的、覆盖了整片天空的重锤砸中。
噗嗤——
血肉崩碎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左肩的皮肉、筋骨、甚至部分骨骼,在恐怖的空间挤压下,直接爆裂开来。
蓝金色的神血混杂着碎裂的骨茬、肉糜,向四周飞溅。
深可见骨?
不,是骨头都碎了。
唐三的左肩,连同左臂的上半部分,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创口。创口深处,断裂的锁骨、粉碎的肩胗骨与蠕动的新生肉芽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