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藏书阁外对她微笑的青年、耶林城，花灯节，他们共同放飞的那只花灯，那些曾经她以为可以永远握住的、简单而平凡的幸福……

但，仅仅只是瞬间。

极致的嘲讽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丝震动。

“多么可笑的……执着。”比比东的意识在灵魂战场中冰冷地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怜悯与讥诮。

“你们相处了多久？几年？还是几个月？”比比东的声音淡淡响起，“然后便是无尽的分离、追杀、逃亡……直到你在星斗森林死去，灵魂被我囚禁，日夜被怨恨侵蚀。”

“他对你呢？他甚至无法真正护得住你！”

“你从史莱克学院逃离，他可曾找到过你？你死的时候，他在哪里？你的爱，到底守护了什么？又换来了什么？”

“一场自我感动？还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你除了承受痛苦与毁灭，还剩下什么？”

她的意念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小舞执念中最脆弱的部分。

比比东的意识中，与玉小刚的记忆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千仞雪那双隐忍而又坚定的金色眼眸，是千仞殇那双冰冷而又执拗的深紫魔瞳。是手刃仇敌的释然轻松，是权力巅峰的冰冷触感，是掌控命运的切实力量。

“看看我吧。我也曾经相信过爱情，结果呢？得到的只有背叛、伤害和利用。那种东西，脆弱地不堪一击。”

“但我现在所拥有的，是更复杂、也更真实的东西——我与小雪、小殇之间，是血脉的纠葛，是权力的捆绑，是痛苦与守护交织的羁绊……它不纯粹、也算不上美好，但它足够真实，足够强大！”

“它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真相，让我走到了今天，让我有力量去夺取我想要的一切！”

比比东的双眸中，渐渐升起一份近乎冷酷的明悟。

“你的爱，是献给过去的、无谓的祭品。而我的力量，是面向未来、撕碎一切虚妄的武器。”

“就用你最后这点可怜的、自我感动的执念……”

“来为我的神路，添上最后一抹……名为‘天真’的尘埃吧。”

在千仞殇的灵魂锁链的束缚与削弱下，在比比东自身那更为冰冷、复杂、坚不可摧的意志面前，小舞燃烧灵魂，最后爆发的，那充满爱与善的执念洪流，不仅未能动摇比比东分毫，反而被她那更强大、更黑暗也更贴近现实本质的信念，一点一点磨碎、消化、吸收了。

这不是简单的灵魂消灭，而是道路的否定，理念的碾压。也是比比东对自己所行之道最终的确认与加冕。

小舞的灵魂虚影，在那粉色的光芒彻底被黑暗吞噬前，似乎不再看向比比东，而是望向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远方，嘴唇微动，最后留下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包含无尽眷恋的叹息，“哥……”

随即，那抹承载了太多爱与执着的灵魂，如同晨曦下的最后一滴露水，在罗刹神力与比比东冰冷意志的共同碾压下，彻底蒸发，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