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光芒稳定而纯净地绽放,不仅映照出宗门楼阁的虚影,更映照出父亲、老师、伙伴们清晰的面容,以及属于“宁荣荣”自己的、那份纯净通透的善意与守护之心。
这些光影交织,在她周围构建起一座小小的、却光芒四射、无比稳固的“琉璃灯塔”。灯塔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清晰,清晰地昭示着“我是谁”、“我来自何处”、“我守护何物”,让那“融入真理”的宏大诱惑,在这具体而微的“自我”光芒前,显得空洞而苍白。
而焱的所在之处,那原本在炽白与暗紫间疯狂摇摆、濒临失控的火焰,仿佛被“光之陆”的光芒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并非光明的力量,而是一种“被认可”、“被锚定”的“存在感”。
他那蛮横的、不甘被同化的兽性意志,在这股“存在感”的支撑下,猛地凝聚、爆发!火焰不再散乱,而是化作一团永恒燃烧、充满原始生命韧性与狂暴守护意志的“野性火域”,牢牢扎根于虚无,火焰的颜色重新稳定在炽白,边缘却染上了一层不屈的暗金,与紫月之力激烈对抗,互不相让。
原来……如此。
一个冰冷、清晰、恍然的认知,如同水到渠成,在千仞殇的意识中缓缓浮现、凝聚、成形。
她一直以为,她的“暗”,她的“存在”,她的紫月本源,其本质是吞噬,是侵蚀,是包容万物,化为一体。
但直到此刻,直到她亲眼看见——
看见那在绝对“同化”压力下,非但没有消融,反而愈发璀璨、愈发成形的“熠熠生辉的信念”。
看见那无法斩断、反而在压力下交织升华、开辟出独属领域的“无法斩断的羁绊”。
看见那纯净通透、自成晶体、清晰映照自我的“纯粹通明的善心”。
看见那蛮横不屈、以最原始姿态宣告自身存在的“生命原始的野性”……
直到看见这些,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这才是“暗”的边界。
它可以吞噬模糊,可以侵蚀软弱,可以同化迷茫。
但当它遇到真正拥有“形状”的东西时,它所能做的,不再是简单的吞噬。
而是映照。
是勾勒。
是描摹出那份“形状”惊人的锋利与美丽。
姐姐的“光明”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坚定,如此地拥有无可置疑的“形态”。
以至于她的“暗”,在试图包容、理解、映照这光明时,终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自身的“轮廓”,感知到了“暗”与“光”之间,那条并非由对立,而是由彼此的存在所共同定义的、泾渭分明的“边界”。
我们从来不是对立,而是存在与定义。
暗定义了光的形状,而光,也明晰了暗的边界。
“原来……如此。”
一个近乎叹息的意念,在她冰冷而古老的神性意识深处,轻柔地漾开。
随着这个终极的明悟,高悬的双月魔瞳,那漠然凝视的目光,悄然发生了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