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晴晴，病人需要营养”

“又说什么呢？”罗晴起身，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径直走了进去。“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医生怎么说的？”罗晴自顾自地打开保温盒，坐在余晖床前问道。

“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余晖拦住了欲言又止的母亲，接过罗晴手里的饭盒。

“嗯嗯，昨天工作忙，没来看你，有没有想我？”罗晴边说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余母转身离开了病房。直到现在，她还是感到很震惊，他们竟然相爱了，但她也为罗晴现在的开朗大方感到高兴。

余母没有回家，只是在楼下的小花园透透气。小花园里人很多，每个孤身的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生活的不如意像地上的烟头一样随处可见。

从得知余晖患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她的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既落不下去，也消不掉。虽然她从不干涉他们的感情，但对于分手这件事，她是默认的。同样的悲剧，不应该再在罗晴身上上演。对已逝爱人的思念，没有人比她更懂。

“阿朗，保佑余晖，保佑我们的儿子。”余母低声祈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摊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上男人的面容。那男人五官俊朗，剑眉星目，嘴角绷直，直愣愣地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相片对面的爱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残阳斜照，一片落日余晖洒在医院的窗台上，与他们相爱时的情景如出一辙。远处似乎是一片绿油油的玉米田，人影攒动，她站在地头，等他起身回头，却突然下起了雪。

“入冬了，这个冬天有点冷。”余母喃喃自语，抬头望向病房的方向。

病房里，两人的视线也被门外的雪吸引，漆黑的夜幕下，白色的世界格外耀眼。

“好漂亮，要是有一场烟火就好了。”罗晴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砰——”罗晴话音刚落，城市的另一端烟花绽放，有人在庆祝初雪的到来。

“你看！”罗晴兴奋地抬手指向窗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余晖，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嗯，好看。”余晖抬手，将罗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起来，试图传递些温暖。“真冷。”

“你都没看，又敷衍我。”罗晴努努嘴，手却没有挣开，从前的每个冬天，她都有一个免费的暖手宝，今年却有些凉。

“我看着呢，真的很好看。”余晖说话间，突然靠近，呼吸落在罗晴的侧颈，有点痒，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挡回去。

“砰——”又一个烟花绽开，罗晴一时不察，被抓住了手腕，紧接着温热的吻落在她的掌心，像小猫挠过手掌，是心动的信号。

“这是在病房。”罗晴作势挣开手，轻声提醒面前的人。

“知道，一起看看烟花，见得了人。”余晖又靠近了几分，双手交握，将罗晴半拥在怀里，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罗晴微微垂头看向他，他目光直视窗外，端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晴晴，商量个事呗。”余晖的声音温软，难得从前一身肌肉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狐狸。

“嗯？”

“其实楼下小店的粥也可以，病人需要营养。”感受到罗晴的身子怔了怔，男人又急忙补充了一句。罗晴做饭一直不好吃，只勉强能给人看看，相伴的很多年，余晖包办了一切生活琐事。

“好。”幸好窗外的烟花没断，映在脸上，分不清罗晴的脸色。耳边男人低低的笑声异常明显。

“我，我，我去个洗手间。”罗晴起身，逃也似地离开，慌乱间竟然忘了病房里就有洗手间，男人看着也没有提醒。

余晖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人，嘴角的笑慢慢收敛，转身进了病房的洗手间，紧接着传来一阵呕吐声。

“转移到胃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