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箱子里的冕服上。
谢君凝手指轻轻拂过冕服,目光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开口道……
谢君凝玉娘,帮我梳妆更衣吧。
玉娘好的,小姐。
玉娘轻声回应道。
这帝国王妃的冕服,仿佛是为谢君凝量身定制一般,穿在她身上毫无违和感。
或许是从前已穿了数年,所以她早已熟悉了这份重量,没有丝毫的负担。
当她盛装出现在雁门关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皮肤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轮廓线条并非那种给人凌厉美艳之感的深邃型,而是温润柔和,仿佛春日里的暖阳。
然而她大多时候神情淡漠,不轻易露出笑容,映衬着自身清冷的气质,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姜雪宁看着谢君凝,不禁惊叹道……
姜雪宁临晋王殿下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谢君凝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冕服,又看向远处只有芝麻大小的车队,缓缓说道……
谢君凝他想让芷衣觉得有人情味,也想当着天下人的面表达对我的爱。
姜雪宁点了点头,感慨道……
姜雪宁怪不得连王妃冕服都提前求来了。
在阳光的照耀下,冕服上的金丝刺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谢君凝站在雁门关口,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份责任。
远处的车队逐渐靠近,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沸腾起来。
人们纷纷注视着这位身着冕服的女子,她的美丽与气质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谢君凝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道路,以及她与沈君梧共同的责任。
她知道,这一刻,她将肩负起帝国王妃的重任,为帝国的繁荣与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阳光的映照下,谢君凝的身影显得格外庄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沈芷衣的到来。
她知道,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充满希望与挑战的旅程。
当年沈芷衣去和亲时,暮色四合,如今迎她还朝,晨光微熹。
沈芷衣还记得自己一路从京城远道出关时所见的景象,物候变迁,从繁华到荒凉。
车过雁门关,她回头看,灰白发黄的城墙在暮沉沉的黄昏里染了血似的,凄艳而壮美,向着未知的前路望去,落日沉默。
空阔的荒野上风声呜咽,一条蜿蜒模糊的道路一直往前伸展,仿佛连接到天边,永无尽头。
两年的艰苦磨难,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曾经的年少玩伴如今已成为统御三军的将帅,此刻就在车架前方,骑在一匹乌蹄骏马背上,明亮的天光洒在他身上。
沈芷衣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只觉物是人非,满心苍凉,并没有太多喜悦之情。
她隆起的腹部昭示着即将为人母的事实,这让她不免对很快就要面临的窘境心生忧虑。
随着马车靠近雁门关,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关城内外所有士兵早已列阵,城墙上下,盔甲整齐,一张张面容上或许还带着血迹未干的痕迹。
无论他们是青年还是壮年,都朝着西北荒野的方向而立!
不知是谁远远看见了这支蜿蜒如长龙的队伍以及队伍前方的帅旗,顿时高声呼喊起来……
“燕将军的帅旗,是燕将军的帅旗!公主回来了,公主殿下回来了——”
谢君凝早已在城楼之下等候,听到声音后,竟和姜雪宁一道不顾一切朝车架奔去,衣袂翻飞,卷起地上黄沙。
周围的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们。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芷衣冷寂的心突地一颤,那熟悉的声音逆着风传了过来。
她一下站起身来,霍然掀开前面垂落的车帘!
只见谢君凝身着冕服朝自己飞奔,姜雪宁也不顾一切朝自己而来。
她怀疑自己是在梦中,瞬间自眼底涌出的热潮几乎将她冷寒的心填满。
一切都变了,但谢君凝和姜雪宁没变。
队伍停了下来,燕临静默勒马。
姜雪宁望着沈芷衣,把木匣递过去,明媚地笑着说……
姜雪宁殿下,您的故土、故国,还有故都。
此时,雁门关外的天空中,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光芒。
一只雄鹰在高空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地上的黄沙被风卷动,扬起一片尘土。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片青灰色。
近处的士兵们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与坚毅,有的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些士兵们身上的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都整齐地排列着。
在车队的周围,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激动,有的眼中还含着泪水。
这些人当中有普通百姓,也有官员和士兵,他们都在期待着沈芷衣归来。
沈芷衣接过木匣,手微微颤抖着,她低头看着木匣,眼中充满了感慨。
她知道,这木匣里装着的是她的故土、故国和故都,是她心中的牵挂。
谢君凝走到沈芷衣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看着沈芷衣,眼中充满了温暖与关切。
姜雪宁也来到沈芷衣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此时,阳光照在沈芷衣身上,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美丽,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慨。
在雁门关外的荒野上,微风轻轻拂过地面,草丛里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着,散发出阵阵芬芳。
远处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河水潺潺地流淌着。
沈芷衣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知道,自己回到了故土,回到了亲人身边,她将开始新的生活,迎接新的挑战。
往昔岁月里,沈芷衣为了安抚姜雪宁那颗忧虑的心,曾许下过一番掷地有声的誓言。
沈芷衣“他日若燕临驱使大乾铁蹄踏破雁门关之时,你定会带着这抔故土前来迎接我。”
沈芷衣“将它归还于故国,重返那魂牵梦绕的故都。”
每一字每一句都似是用尽了全力,承载着无尽的期望与坚定的决心。
本以为只是玩笑,没想到姜雪宁竟当了真。
此刻,关外广袤无垠,雁门关内外大军如潮,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向着车架上那位他们还不太看得清的美丽公主拜倒,齐声高呼……
“恭迎殿下还朝!”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又化作汹涌的波涛,在耳边震响。
风声猎猎,旌旗飘扬,谢居安高立于城墙之上,一动不动。
他像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峭壁,对人间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尘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戾气的微笑。
沈芷衣的目光越过虚空,不经意间落在了城楼之上,正好与谢居安的视线碰撞。
他正是旧日那位在奉宸殿讲学的先生。
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并未泛起多少久违的亲切与熟稔之情,反而有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直透骨髓。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与悲哀如影随形,在心头悄然滋生,渐渐弥漫开来。
沈芷在宫中长大,在鞑靼的这些年也并非毫无成长。
燕临率军踏破鞑靼王庭时,她就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她询问燕临,燕临却什么都不说。
直到此刻,她在边关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姜雪宁、谢君凝和谢居安。
而且,她听说谢君凝与沈君梧并未完婚,那这套冕服又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沈芷衣的异样神色,谢君凝解释道……
谢君凝这是他向皇后破例求来的。
沈芷衣又看向谢君凝双手覆着的小腹,谢君凝笑了笑说……
谢君凝这是一次意外。
沈芷衣王兄也太克制不住自己了。
沈芷衣喃喃道。
姜雪宁殿下,长清娘子不也说了是意外吗?
姜雪宁说道。
沈芷衣可世上哪有这么多意外,我不相信这是真意外……
谢君凝确实不是真意外,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沈芷衣看向姜雪宁,问道……
沈芷衣傻宁宁,边塞凶险,你来做什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