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误入歧途的正主 初章-僭越

9 误入歧途的正主

「站住。」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凌云。

银发青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一双翠绿色眼睛首先抓住他的视线，接着是对方胸前那块显眼的怀表，再然后是不知为何的挑染绿色头发。

「你又是什么人？」凌云轻蔑道，「源能力者？」

「还让你猜到了。」他随意把手插进口袋，「自我介绍一下，许元忠...」

「我根本不在乎你叫什么，能力名是什么，平时又有什么兴趣爱好。」凌云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干什么？」

「哈，还能为什么？」元忠耸耸肩，「二百五十万点，保住解析所的那什么东西，顺便取你人头。」

空气瞬间陷入寂静，湖蓝色和翠绿色的双眼就那样静静对视着。无声的对峙中，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将局势引爆。银发青年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源能力者仅因这一点钱财就答应了来自无能力者如此荒谬的要求。相比于晓兰为了心中的正义，对灵能不应化作肆意杀生的武器的坚守而战，现在站在他面前扬言要杀了他的青年只是为了几张钞票而战，从未了解过他的雇主的所作所为，从未了解他的对手的所思所想，从未有过任何称之为「行事底线」的事物。

说真的，如果晓兰还清醒地站在这里，恐怕他也会被称为「毫无行事底线」之人。可这只是因为两人视角不同，晓兰关注个体福祉，而凌云更偏向于整体存亡。在整体的利益面前，个体是可以被牺牲的，这是为了达成全局上的最优解。所以凌云坚持灵能应该用于维系整个社会的安定。当初他也曾受雇于超能力解析所，但他处理的目标均危害日环的稳定，所以他毫不犹豫出手抹杀；现在他发现解析所的行为危害日环的稳定，于是他出手将其抹杀。

但他面前的青年毫无底线可言。

「虽然把一个源能力者骂了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做。」凌云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翻涌，「你看起来就像一个穷屌丝，还是个极度自大又追求非主流的屌丝，我从没见过一个人会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点绿的。」

「你！」元忠上前两步，指着凌云的鼻尖。

「你知道吗，我处理一个无能力者，不管是罪犯还是间谍什么的，反正是无能力者，他们给我一千万点。而你，许元忠，他们让你杀一个源能力者但是只给你二百五十万点，你看起来就好像没什么价值，这是我骂你的原因之一。」凌云指了指远处躺在地上的晓兰，「看到那个姑娘了吗，我和她打是因为我们解决问题的理念不同，她有自己的行事底线，她坚持不用灵能滥杀无辜，尽管在这件事中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总之她是个有道德且可敬的对手。而你，许元忠，因为一点点钱就被无能力者当狗使唤，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没有丝毫考量，你还有一点尊严吗？」

「嘁，不过是临死前无能的狂怒罢了！」元忠青筋暴起，瞪着凌云咬牙切齿道。

耀眼的绿光爆发出来，绿瞳青年加速了自身的时间流速。在外人看来，他一下变得快如闪电；而在他看来，外人突然变得慢如雕塑。凭借高速，即便不需要使用过多的灵能，仅凭动能就能让一个人粉身碎骨。

伴随着绿光，他向前突刺，以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向银发青年冲去。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在一道蓝光中从他眼前消失，掌控时间的灵能者，却因为速度不够快而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的元忠一次次重复刚才的动作，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凌云像是早就知道他的轨迹一般，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消失不见，又出现在他的身后。

「摸不到我是吗，摸不到就对了。」又一次蓝光闪过，凌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把灵能用得像个大号超能力者，我都不想认真对付你。」

「混账！」元忠吼道，「少看不起人了！」

绿色光束以他为中心发射，延伸，相交，将夜空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然而只是一连串蓝光闪过，借着能束发射时间间隔，凌云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轻蔑地「哼」了一声。

绿瞳青年再次向他突刺，他又一次消失，却出现在一个绿色泡泡中，放眼望去，还有若干个同样的泡泡在周围。

看来还是大意了，凌云摇摇头。其余几个泡泡消融了，唯独他的泡泡在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这个东西他有所耳闻，据说高强度灵能穿过边界时，泡泡内灵能总量变低，会触发其防御机制，榨取其中一切事物的时间能量填补缺口。换句话说，它会向内坍缩，其中的事物将在瞬间经过极其巨大的时间跨度，从外界看来，里面的一切瞬间化为尘埃；从内部来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瞬间到来的湮灭。

所以该如何破局？他不能借道超空间瞬移，因为打开再关闭超空间通道的过程必然伴随灵能的逸散，这将触发时间泡泡的坍缩，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逃脱。

但是换个角度想，泡泡向内坍缩，但是「内」与「外」的概念可不是一个控制时间的家伙说了算的。

这是他说了算的。

所以，如何将「内」变成「外」，逼迫元忠主动解除泡泡就是破局之道。

他的能力只能作用于泡泡内，如果钻一个空子，那么作用于边界上也是可以接受的。既然无法掌控外界的空间，单纯强行调换两片空间的相对位置是不可行的。

但是，将泡泡内外翻转，该变相对于泡泡的「内」与「外」，是完全可行的。如果将问题抽象出来，泡泡的边界可以穿过自身，可以任意弯折拉伸，但是不能出现任何形式的折痕、撕裂。

一般人会选择直接使球上下表面互相穿过，但是这样导致赤道面上的折痕。于是许多人认定将这样一个球内外翻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然而对于主业是数学的凌云来说，这个问题再熟悉不过了。早在上个世纪，这个问题就被数学家解决，他要做的只是用精准的控制将其复现。

蓝光在球内亮起，球面化为南瓜形，上下表面互相穿过，侧面扭转一百八十度，上下表面完全互相穿过，蓝光熄灭。

元忠看着这一切，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凌云故意发射一道湖蓝色的能束到球外。然而与元忠设想的不同的是，球面居然开始向外扩张。如果放任不管，连他自己的一切外在事物都将灰飞烟灭，而那银发青年将毫发无损。

迫不得已，他只得向球面注入大量时间能量，终于稳定住暴动的时间泡泡。绿色的球面破碎，消散。

然而他将全部力量对抗失控的泡泡，忽略那被困住的源能力者。在球面刚出现一个小孔的时候，湖蓝色的光芒重重撞上元忠的面部。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青年，一记重重的高扫踢带着蓝色光芒从后击中后脑勺。转体鞭腿积攒的巨量角动量与蓄积的空间能量瞬间转移至他的头部，加之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量对付凌云，元忠一下摔倒在地。

「怎么...可能...！」他呻吟道，「怎么可能！」

然而银发青年根本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你拓扑学不合格，重修。」

他拎起元忠的衣领，用手在空间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裂隙，里面是波涛汹涌的湖蓝色海洋。毫不犹豫地将绿瞳青年扔进超空间，他利落的关上了超空间通道。

五秒后，凌云再次划开空间，元忠连滚带爬冲出那个是非之地，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超空间中过量的空间能量会对长时间停留在其中的非空间系灵能者造成不可调和的排斥，其灵能网络将经受前所未有的压力。而其中时间流速又与外界完全不一致，外界的五秒，在内部可能已经过去了数日，也可能才过去一瞬间。总之，那个曾经心高气傲的青年现在已经在地上连连求饶。

「你根本不会用灵能。」凌云踹了一脚地上的元忠，「你配不上源能力者的称号。」

没有气力再去反驳，元忠只是呜咽几声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