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终不能隔岸观火 初章-僭越

6 终不能隔岸观火

望着那显眼的红色高马尾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凌云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怎么说，现在是什么情况？」雪盈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实验大楼门口，站在银发青年身旁，看向姑娘消失的方向，「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最近你们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你们精力消耗太大了。」青年摇摇头，「说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要怎么办了，这座城市不简单啊。」

雪盈无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与青年一同仰望星空片刻，然后缓缓走出大楼，渐渐远去。

凌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一向认为，灵能只属于灵能者，至于那些无能力者，绝不应该染指灵能。带着这样的观念，青年一向忌惮那些后天改造而成的能力者。当然，仅凭那药物蚀刻出来的粗劣网络以及人类大脑有限的计算力，这些能力者怎么可能比得上生来就有精巧灵能网络的灵能者们。

尽管能力者们实力大大不如灵能者，理论上来说青年无需担心，但是在他看来，他们终究还是触及了不该触及的领域，往大了说，就是「僭越」。如果推测正确，超能力解析所正在大肆收集并解析他的能力数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将灵能武器化，银发青年不清楚。但他明白，僭越者终将被清算，而他，将作为那个清算者。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直接杀入解析所吗？

绝对不行，说难听些，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测。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些证据。他大可以说「我为了灵能的和平使用而战」，但只有拿到解析所已经将灵能武器化的证据，他才站在代表正义的一方，否则，他将以一个倚仗强大能力而滥杀无辜的形象示众。或许他人会因为他源能力者的身份而依然以表面上的尊重对待他，但实际上早已将他视作卑鄙小人。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关键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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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对于凌云来说无事发生。能力者的暴动还在持续，解析所的计划还在推进，实际的证据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但是，青年没有感觉自己处在事件中心不代表没有事件围绕他发生。世上只有四位源能力者，他们生来就是焦点。尽管他们的身份没有公之于众，但不代表日环高层对他们一无所知。更何况，已经有两位源能力者私下见面，一位是解析所密切关注的「无垠信使」，另一位是可以掌握构成世间万物一切要素的「湮灭法则」，这已经完全打破了这灵能之城中各方势力的平衡。

解析所再不敏感，此时也能稍稍感受到来自那双湖蓝色双眼的杀意。无能力者不可能挡下灵能者的全力一击，更何况对方是站在灵能者顶点的男人。破局之道只有一条，很直接，也很显然。唯有让灵能者制约灵能者，才可维持日环的稳定。

想要制约源能力者，只能借助另一位源能力者的力量。回顾一下已知的信息，四位源能力者分别是空间系的「无垠信使」，时间系的「永恒一瞬」，意念系的「幻梦枢纽」以及物质系的「湮灭法则」。此时「无垠信使」与「湮灭法则」已经达成合作，「幻梦枢纽」的身份还不能完全确定，更为关键的是，「永恒一瞬」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时间地点与其余三位源能力者有过交流。

要如何应对两位源能力者的攻势，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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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黑色正装的专员按下出租屋的门铃，提着黑色手提箱，静静等待门开。

「来了来了。」名为许元忠的青年从电脑前起身，缓缓走向门口，拉开一条缝隙，用那翠绿色右眼警惕地打量着来者，「你是？」

「超能力解析所的。」专员答道，「我们想和您建立合作关系。」

看见青年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专员早有心理准备，他补充道：「自然，报酬绝对少不了您。」

「进来说吧。」元忠终于敞开大门，稍稍移开了桌上堆满的电子设备，「坐下来慢慢聊。」

专员看着这狭小、昏暗、又堆满各种电子元件的出租屋，不由得愣神片刻，他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源能力者的居所。不过，他依然拉开椅子，有些拘谨地坐下了。

「许元忠先生，不知您对其余几位源能力者有何了解？」他开启话题。

「啊。」元忠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些心不在焉看着专员，「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更关心这个月底我该怎么过，最近手头有些紧。」

「这个委托完成后我们会给您二百五十万信用点作为报酬，为了体现诚意，其中一百万信用点作为定金，现在就给您。」专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提箱，向青年展示里面一摞摞崭新的钞票，「您是否有意向接下委托？」

说真的，对于元忠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这点钱完全不值得。区区一百万信用点，怎足驱使一位源能力者对抗两位源能力者？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许元忠虽是源能力者，经济状况却极为不乐观，他无法拒绝唾手可得的一百万信用点。如果被委托人换做白凌云，恐怕解析所的定金都可以开到一亿信用点。

「你说吧，内容是什么。」绿瞳青年终于坐直身子，正视那位专员。

「我们需要您密切关注这几日解析所的状况，据推测，「无垠信使」极有可能在近期袭击解析所。」专员递上那银发青年的信息，「为了日环的稳定，您需要阻止的行为。」

「哈，让我看看。」元忠接过那张纸，「白凌云。还真是个白毛，哈，我记住了。看着就不像很有战斗力的样子，小事，两下就能搞定。」

自此，四位源能力者已经有三位被卷入了此次事件。

然而，真的是三位的吗？在日环大学实验楼地下十八层的灵能实验室，就在刚刚，一直监控全市灵能分布情况的计算机察觉到了大范围的意念能量异常波动。虽说灵能的确会自然波动，但其范围之广，迟迟不见消退的迹象，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自然现象。

还是说，身处这事件中的源能力者已经不是三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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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的夜里，银发青年迟迟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与解析所签下五十人的委托，现在已经清理了四十九人。就在此刻，二零四五年八月二十日的夜晚，是第五十人生命终结之刻。

青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消失在蓝光中，反而拨通了晓兰的电话。

接通地很快，青年说得也很快。

「安晓兰，现在是查清解析所真实目的的最佳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速来东城区废弃工厂，给你两分钟时间，务必抓紧。」

他挂断了电话，凝视片刻镜子里那双发着光的湖蓝色双眼，消失在一道湖蓝色闪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