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正主之凝视
稍稍整理了一下末端染成红色的高马尾，晓兰跨下摩托车，走向眼前高大的建筑群。临近新学期，宽阔的街道上重新出现了学生的身影，大多拖着行李提前安排住宿。
不同于大多向宿舍前进的学生们，她与须心大步走向那高大的实验室。尽管二人是第一次来到日环大学校园，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要找的建筑。并不是因为他们记忆力超群，而是那栋楼前站着的青年实在过分显眼。
二人远远地看见那与众不同青年。尽管年纪二十出头，却有一头不符合年龄的银发；尽管看上去十分健康，皮肤却能用苍白形容，甚至隐约可以看见皮肤下的血管；尽管是这副病态的外表，手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说明其体格绝非孱弱。最重要的是那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双眼。
「这边。」银发青年招手道，「想必二位就是安晓兰小姐和须心先生吧。」
「幸会。」晓兰和青年用力握了握手，「很高兴见到您。」
「我代表灵能实验室向您问好。」凌云应道，又转向须心，伸出手来，「我代表灵能实验室也向您问好。」
相互握手又寒暄了几句后，几人走进实验室，乘上电梯。凌云将手掌放在一块黑色面板上，几秒后，操作面板上又亮起了一个白色的「-18」按键。按下新出现的按键，电梯开始缓缓下行。
「冒昧地问您一句。」晓兰打破沉默，「您这是...遗传病吗？」
「不是。」凌云简短答道，「辐射问题，四一年的事。」
短暂的超重后，电梯门适时打开终结了这个话题，二人跟随在凌云后边，走进那巨大的地下结构中。正对着电梯门那洁白的墙上，「ESPLAB」六个大写字母占据视野中心。在安静又封闭的空间中，走在白色磨砂瓷砖上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拐过两个弯，一个洁白的开放式空间展现在眼前。只有一个放置电脑的台子，完全看不出实验室的模样，但另一侧常闭的铁门暗示这里远非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二位来了啊。」一直坐在电脑前的火红色青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坐下聊吧，简单做个介绍，这里就是灵能实验室，我是龙哲茂，这位是白凌云，我们就直接开始说正事吧。」
「您看这个，我们已经确认这就是能力者异常增强的原因。」晓兰拿出一个黑色圆环，「使用方法就是套在头上，但是我们想知道它的工作机理，以及其背后的制造者及其目的。」
「我听说过这个。」哲茂将圆环接到电脑上，「能力者异常增强暴动的事情从三个月前就陆续出现了。据灵监局记录五月份一起，六月份五起，七月份五十起，八月份到现在十几天，平均一天五十起。而且其增幅呈现出递增趋势。」
五月份？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凌云虽然没有想到什么异样之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潜意识层面。
众人投身于谈话，没有注意到银发青年托着下巴正思索着什么。
「是的，我们从半个月前关注这件事了。」须心补充道，「晓兰的一位朋友目睹了一个人从低能力者瞬间增强置接近大能力者的水准。晓兰当时就觉得有诈。今天早些时候用了一些小手段拿到这个，并且初步推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超能力解析所。」
「超能力解析所？五月份开始？」凌云一下挺直了身子，「等一下，等一下，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了，我觉得我可能想到点什么。」
「那你说吧。」哲茂静静看着他。
「先拜托一件事，你能不能去找个低能力者试验这个装置。」他看向哲茂，又转向须心，「这位先生也跟着一起吧。」
「这是要把我们支开啊。」哲茂眯起眼睛，「看来事情还不简单。罢了，时间就交给你俩吧，我们走。」
拿上黑色的圆环装置，他招呼须心。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不久传来电梯门一开一关的声音，洁白的实验室重归寂静。
「或许有些「巧合」根本不是「巧合」。」银发青年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接下来就让我说说我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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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吧，时间是符合的，也是解析所做的事。」青年放下平板电脑。
「不对，不对。」晓兰缓缓摇头，「这五十个人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是间谍，实际上有好多都只是一些还没逮捕的罪犯，即使是间谍也只是一些外围人员。如果真是为了日环的治安，这件事不该由解析所接手，也不该委托你，这处理一个人的价值更是远远不及一千万点。要说间谍，应该通过外围人员接触他们的头目；要说罪犯，查明行踪后应该立即逮捕起诉。这事不对，他们买的不是这些人的人头。」
「是啊。」凌云沉思道，「他们一定是有求于我，但是他们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我无从得知。」
「如果没有后续线索的话，实在没法判断他们究竟从你那里搞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能力者异常增强有什么关系。」晓兰说道，「但是这两件事确实太奇怪了，我相信它们之间一定会有关联。」
「但是我找不到证据。」
「还有，最后一个目标为什么没有照片，身份信息也不全，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只能等待了。」凌云叹气道。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两人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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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白凌云，你说的人已经找好了，实验也开始了，你们要是聊完了就到负七层来。」
是哲茂的声音，依旧那么平稳。
「明白了，我们马上过去。」凌云快速答道，接着挂断电话，挥手示意晓兰跟上，「走吧，上楼。」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从「-18」逐渐增加到「-7」，一阵短暂的失重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不一样的洁白空间，虽然没有底层的灵能实验室那样大气，但这名为「神经科学实验室」的空间依然称得上敞亮宽阔。
穿过两边是门的长长走廊，两位源能力者推开左手处的一扇铁门。哲茂早早坐在里面，注视着电脑屏幕。透过单面镜，可以看到另一侧躺着一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男子，正在接受仪器的全面扫描。
「哎，怎么样了。」凌云说着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是个低能力者，还没开始用增幅器。」哲茂答道，「现在正在记录初始状态，方便后续对照。」
「那还要一阵子呢。」凌云向后靠去，在办公椅上半躺着，「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啊，安晓兰小姐你也坐。」
「我们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晓兰坐下问道，「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无妨，无妨。你们一直留在这里没任何问题，甚至还方便同步信息，这是好的。在这里等一会吧，现在只能耐心等待。」
红发姑娘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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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续的几个小时里，哲茂专注于实验，时不时打开一扇铁门进入单面镜另一侧的房间，又回来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凌云直接拿起眼罩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除了中途天和带着之前一起在咖啡厅的三位姑娘一起来到实验室时像几人介绍晓兰和须心，他没有再说话。
有了乔天和与白清枫两人在场，再加上龙哲茂投身实验，白凌云陷入沉睡，实验室内的严肃气氛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谈论日常生活。
就在不久前，晓兰和须心的对话还是诸如「我们接下来应该去某某调查」、「这样的推测比较符合逻辑」，然而现在变成诸如「已经八月中旬了，晓兰你还没交房租」、「这个月没剩什么钱了下个月再说吧」之类的家常。
不过在灵能之城日环，这样的放松时刻才是反常的。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时间悄悄流逝，转眼已是黄昏。
「各位。」哲茂打破了轻松的气氛，「看这个，我想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了。啊，清枫，去把你哥叫起来，他现在必须是清醒的。」
「啊？」刚刚醒来的银发青年还有些疑惑，但又迅速清醒过来，坐在椅子上滑向电脑，「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哲茂指着屏幕，「众所周知能力者需要计算才可以使用灵能，并且其能力强度与计算力正相关，这个增幅器的装置的原理是激活使用者大脑的更多区域，让它们也参与计算灵能调度方式，综合来看提升了他们的计算力，表现在外就是能力强度提升。」
「明白，除了这个还有吗？」
「还有，这个东西绝非这么简单。」哲茂继续道，「根据模拟，一个低能力者使用了以后，其能力强度应该达到大能力者中上位水平，但事实上，受试者使用后仅达到强能力者水准，这意味着其大脑中绝大多数计算力并不用于计算灵能调度。脑电图证实了这一点，事实上，使用增幅器后，使用者的大脑将被意义不明的运算充满，然而增幅器大幅提升计算力，他们不但没有感觉有任何异样，反而还带来了更强的能力。换句话说，这个装置设计的初衷根本不是提升能力，反而能力增幅只是它的一个副产物。」
听到这里，凌云缓缓后退，眯起眼睛，沉思片刻，看向晓兰。那红发姑娘似乎也在瞬间相通了什么，两人在那一刻对视。
「他们在算...」银发青年声音压得很低。
「...从你那里买来的东西...」
「...它是...」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是同时用口型摆出了那四个字：
「能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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