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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完)

贤羽:会有熄不灭的火

真理圣主的事情告一段落,所有灾难被人为压制在最小点,而所想起那些一同征战过的岁月,当真像是一场梦一样。

随着记忆归来,大家对于现在的小说家都感到了不适应,从故事再次重启开始飞羽真展现的从容与宁静总透着一股子琢磨不清的未定感,搞得大家都有些束手无策。他看起来实在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实在相去甚远。

要责怪他吗?还是和以前一样以剑交心?好像都不是很好的选择,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们一群人把小说家围在中间,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直把飞羽真看的毛骨悚然。

最后还是小说家老老实实交代了所有问题,并一再保证不会有下次,有什么问题不再一个人担着。这手牌实在打得小说家措手不及,他将自己挂在贤人身上,小声对贤人絮叨这些真的折磨人,贤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贤人设想过如果易地而处,他会是什么选择,然而他终究不是小说家,也无法去揣测神性覆盖之后那微末的人性到底是怎样的遥远与缥缈。

他为小说家的手上系上了一根红绳,白皙的皮肤与滚烫的红色交织成了一种晦暗的隐欲。飞羽真真的很适合红色,贤人紧紧盯着那露出的肌肤想。

再过了一段时间,飞羽真把修改好的手稿带去了奇幻世界,露娜正在那里等他,少女姣好的面容同记忆里没有任何改变,泪水盈在她眼底:“飞羽真,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不许再去想什么成神、成圣,你本来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听到没有!”

飞羽真手忙脚乱的安慰露娜,他下意识的想去看身后的人,蓦然想起贤人并不在奇幻世界,“我听到了,露娜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会再那样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小小的哼了一声,“姑且相信你一次。”

看着已经恢复成童话世界一般的景象,流苏已经佛了,斯特利乌斯想起那黑色的炫彩泡泡,一言难尽的拍了拍这位老朋友的肩膀,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话,“这些日子,你也不容易啊。”

流苏颇有些欲哭无泪,那几天着实太像个噩梦了。拉结尔和兹欧斯回来之后因为这件事还笑过他,斯特利乌斯就比较隐晦,他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就知道是在阴阳怪气。

大家想起记忆之后对于小说家的决定先是生气,后是无奈,最后化作了叹息,现在起源几人望着飞羽真和露娜的身影,“好在一切都算是圆满。”

斯特利乌斯看了一会,目光便一瞬不瞬的望着隼人先生的方向,兹欧斯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他小声问拉结尔:“他这是怎么了,一直看着富加宫隼人。”

拉结尔也摸不着头脑,初代真理圣主加入了谈话,“你们忘了斯特利乌斯是谁的单推人吗?”

阿这……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神山飞羽真的,他们默默看了漂浮的奇幻泡泡,又默默想了想所有故事,对此表达了深刻的沉默。

隼人先生:“我听得到。”

斯特利乌斯微笑着说:“我也听得到。”

拉结尔、兹欧斯和初代真理圣主一致退后一步,总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场合。

斯特利乌斯对于雷之剑士并没有太大意见,不过是作为同担据否的单推人的自我修养有些不能接受。

隼人先生则是看着这段感情来来回回,好在所有的故事都逐渐尘埃落定,他也能放下心好好享受一下清闲生活。不过,贤人你什么请老父亲出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啊,父亲已经准备好改口费了……

上条先生手持月暗剑想要与小说家比试一场,飞羽真没有接招。贤人立在不远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飞羽真只是用一双眼看着上条大地,那双眼睛里有些太过丰盈的故事感,像是传世了千万年的珠宝。

那一刻上条大地明白了这个小说家所有选择的含义,上条大地轻轻叹了口气,“你太心软了。”所以伤害总会到你的身上。

神性与人性的拉扯中,正是这样的心软,一边塑造了飞羽真的英雄品格,一边又差点让飞羽真跌入万丈深渊。

飞羽真没有否认,他说:“过去的终将过去,所有对错和选择只是毫无意义的感叹和借口,”他回过头去看那个人影,贤人正紧紧的盯着他,“我已经有了留存在世的锚点。”不管是贤人,还是基地里的大家,或者是尤里、芽衣……每一个人都是他不可或缺的锚点。

仔细想想,从最开始贤人的眼里、他自己的眼里,都只能容得下彼此。在飞羽真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个人当成拉扯住自己的锚点,只是那些东西总被暧昧不清的思绪掩盖。

贤人将他放在与世界等价的位置,贤人要的不仅仅他活着,还要飞羽真能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活着,他希望他会哭会笑会快乐会幸福,这是一种过于浓厚的情深,夹杂着占有欲和一些微妙的控制欲。

贤人走近他的身边,将他手上握着的剑转到了自己手里,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小说家的腕骨,手指刚好圈住那被他亲手系上的红绳,便把小说家往书屋的方向带,小说家再回头,上条先生已经不见了踪迹。

飞羽真轻轻晃了晃手腕,他褪去神性之后总显得有些类似于小朋友的稚气,“贤人…”

“怎么了,飞羽真?”贤人顺着他的腕骨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之间想起上一次他这么拉着小说家心中满是忐忑,那时候贤人想回书屋的路再长一点,要是一辈子那么长就好了。

现在飞羽真还在自己身边,记忆里那些错过与遗憾都好像隔了很远,佩索阿说——浪漫主义的弊病在于想要得到月亮,就好像月亮真的唾手可得一样。贤人觉得他不需要去摘取月亮,他的月亮,他的太阳,他一生中的光与热就在他的身旁。

“下一次贤人和我一起去奇幻世界吧,隼人先生很想念你,露娜也很想念你。”飞羽真含着笑意说,“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贤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先是呆了呆,随后也笑了出来,“我也不想和飞羽真分开了,我想要一直一直都在飞羽真身边,飞羽真答应我不管再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要告诉我,好吗?”

飞羽真的双眼总是带着光的,他停下脚步,贤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小说家用额头抵住贤人的额头,太近了,贤人只能看清他明亮的双眼和长长的眼睫,他听见小说家说,“那我们约定好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贤人重复了飞羽真的话,他顺着这个姿势在小说家嘴角落下一个亲吻,所有坎坷终于走尽,他拥抱住他这一生唯一的挚爱,“我和飞羽真约定好再也不会分开了。”

夕阳渐渐落入远山,熔金渐渐变暗,星辰挂上了天河。这个世界是一场燃烧的大火,每个人都在为生活燃烧,举世都是柴薪,举世都是烈焰,在这一场大火中每个人都会完成自身的蜕变,就算是被燃尽的枯枝,余烬依然滚烫灼热。

世界是一场大火,是一场熄不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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