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北区基地众人看着雷之剑士掩不住的春风得意都有些惊奇，一般而言，贤人是有些内敛的。今天的贤人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在散发着奇异的光晕，他今天大抵是因为来得急而没有穿剑士服，穿了一套谁也没见过的衣服，嘴唇的颜色有些艳红。以及像这么明显的喜悦的情绪出现在贤人身上确实有些令人惊奇。

莲近来和一个名叫天灾的米吉多走得很近，因为贤人和莲算得上亦兄亦友，大家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贤人，雷之剑士说:“不必担心，他会让莲领悟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这句话其实是莲转述过的，并说告诉他这句话的就是炎之剑士，而现在说出这句话的变成了贤人，还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被秀了一脸的错觉。

索菲亚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正事上，“南区基地有人传讯说，真理圣主妄图成为这个世界的至高力量者，他们已经收集到证据，但试图反抗之时却被力量禁锢。”

在小说家的插手之下，真理圣主注定无法获得同之前一样的力量，如今这个情况烟、时两位剑士还是处于了劣势，看来真理圣主活了一千多年确实有些实力。

“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是营救南区基地的剑士，”索菲亚说，“近些日子以来米吉多越来越少，看来真理圣主的计划并没有太成功，但大家还是要小心为上。我们必须得阻止真理圣主。”

他们这一行人穿过书门朝着南区基地前去，尤里、上条大地和小说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小说家和上条大地看上去还颇有几分相谈甚欢。莲的脚步落后于他们一点，但来得及时。

飞羽真拿着烈火剑，他换了一身黑色波点圆领花边衬衫和同色的阔腿裤，变身的腰带勾勒出他的腰线，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习惯了小说家总是浅色的着装，这一身咋一眼看去倒有些让人惊艳的意思。

真理圣主可能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攻入南区基地，远古之龙在南区基地无聊得呆了几个月，早把南区基地摸得不能再熟，有他的领路，营救南区基地的剑士不成问题。

小说家、尤里和上条先生则去直面真理圣主，这位在这个故事里是唯一一个让人觉得疯狂又癫狂的人，他的剑中没有感觉到任何愿望，他的疯狂和邪恶是被利欲熏心过后的纯正癫狂，是无法与之说清道理、无法与其阐述观点的癫狂。

星辰缠绕在小说家周身，那把闪烁着星光的传说之中的圣剑被他握在手中，那一瞬间所有的易变与横生的枝节都被真理圣主想清。

“是你，原来是你，神山飞羽真！你早就得到了力量！你早就知道了一切！”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真理圣主看起来崩溃又癫狂，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但小孩只会哭闹，他看起来则是有些可怖而癫狂的。

飞羽真只是用一种极其冷淡的语调说着:“世界会被毁灭是真的，但毁灭不代表终结，还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北区基地众人和南区基地的两位剑士来到这里就听见了小说家这句话，飞羽真对上条大地说过相似的话语，用在这个场景也不知是对真理圣主的话置之不理，还是飞羽真习惯了这么告诉别人真相。

刀匠则注意到了飞羽真手中的那把刃王剑，“那是……传说中的那把剑？”

小说家没有回答，在一众人的见证下，他将真理圣主打败在南区基地。随着刃王剑与星辰龙的出现，所有人的那些被时间褪去的记忆开始回归原位。

他们想起那一同战斗过、刀剑相向过、最后一同奔赴一场盛大的死亡，将剑与英雄的故事写到最绚烂之处的最高潮，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成长，每个人都获得了圆满，然而一朝风雨，他们走向了一条本不该走向的道路。

偏移的故事线被熬尽心血的小说家退回到一个时间节点，他祈求所有人的圆满，他很累了，已经不想再去融入或者改变，连接世界的少女顺水推舟将时光退回到最初，期盼一个真正的圆满。

所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神山飞羽真当真像是一片飞羽，他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任由自己跌入泥潭，飞羽真大概觉得无论怎样选择都会有遗憾的，所以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将人性压制在神性之下，将属于人的欲求、渴望、爱恨都变成了燃料，让自己成为永不熄灭的火，燃烧成为维持世界的烈火。

当时贤人听流苏叙述，有很多细节被人为模糊所以一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而自己想起来的那些画面却犹如一生一样漫长。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他们都做着一直这样下去美梦，但是往往就是这样的时候最容易被摧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发展的就像是梦幻泡影，就那么毫无预兆的离去。

贤人几乎收不住自己的情绪，怪不得，怪不得，飞羽真总是那样的孤独与缥缈，他已经将自己等价为与花鸟鱼虫一样的生命，他已经将自己化作和那宇宙恒星一样的亘古，他将自己化作笔下的无数角色，尝过尘世所有的五味杂陈，所以飞羽真孤独而缥缈。

在最初的日子里，飞羽真是否也在期盼谁能冲破扭曲的记忆牢笼去寻找他、抓住他，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会因为被扭曲被更改而遗忘他？

可是记忆中的富加宫贤人没有，飞羽真任由自己走向那愈发远离尘世的土壤，任由他们两人渐行渐远，任由自己的养子报复，任由那些罪孽加诛于己身，飞羽真当真像是一个虔诚为世人赎罪的圣人。

圣人，贤人反复咀嚼这个词语。他不想要飞羽真做这个圣人，也不想飞羽真像之前那样活得像是虚无的空气，好不容易才将飞羽真拉回来一些，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索菲亚、伦太郎、尾上亮、大秦寺以及莲和神代兄妹也想起了过往，自然也想起了当年小说家和贤人曾经暧昧不清的关系。

伦太郎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贤人，又看了看正在与尤里商量如何处理真理圣主的小说家，有些踌躇的开口，“贤人，你先别急，不如以剑交心试一试？”

尾上先生忍不住扶额叹息，“伦太郎，你会和芽衣比试吗？”

那必定是不会的，伦太郎默默闭嘴。

贤人朝他们点头示意，便慢慢朝小说家的方向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尾上亮才开口，“这么一遭，我有点担心他们之间……”

贤人性格中的一些不安全感与偏执，小说家性格里的包容与对特定一些人的温和与依赖，经过这么一遭，很难说他们的关系会被演绎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是不是育儿王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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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王剑的动用是必要的，也带来了一些小说家想不到的后果。北区基地众人看向他的神情是和很久之前一样的信任，以及自责和一些对他的微末的责怪与不忍。

他们记起来了，那贤人……

贤人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大有寸步不离的意思，书屋的门被打开之后，贤人就将门关好，把他按在门上，要撞在门上时，贤人用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急切的亲吻，带着侵占欲，不像上一个吻那样温存而细心，而是撕咬着、带着要把他融入骨血的一种感觉。

飞羽真曾经晃神的感觉没错，他的确是落入被温柔缠绕的蛛网中的蝴蝶，贤人用无数时间编织了一张足够缠绵温柔的巨网，以至于他再也离不开他。

贤人的吻顺着飞羽真的脸颊咬上了飞羽真的耳垂，飞羽真被那个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耳垂上传来一些刺痛，飞羽真忍不住惊喘出声。

贤人埋在他脖颈处，闷声说，“飞羽真，我真的真的只爱你。你不能对自己、对我都这么无情，我要你，你也得要我。”

一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足以让贤人生出一些晦暗的思想，他说想要所有人看到小说家的作品、想要留在小说家的书屋，不过是因为他对小说家那无解而过热的情思。

贤人拉住小说家，也在拉住自己的一颗心。

他曾以为小说家懂得的，可就算再懂，若一味心照不宣，就会被神明刻意遗忘，也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他爱他并不是什么秘密，看到过他们相处的人都能知道。

小说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贤人，我都知道。”

尘世中无数人想拉住我，你不一样，你是如今才意识到的我这一生中的，令我心甘情愿被困在情笼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