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聊天

那声“会有机会去的”在耳边落了好一会儿，文文还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盯着屏幕里那个人看。

他低着头继续看文件，偶尔翻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沙沙地传过来。她不说话，他也不催，就这么各自忙着，像那些在皇宫里一起度过的夜晚——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她在旁边抱着电脑看报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和邦克的月光是一样的。

“瓦洛克。”她忽然开口。

“嗯？”他没抬头，但低沉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他的笔停了。

抬起头，隔着屏幕看着她。她趴在枕头上，头发散下来，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一点笑，像个等着答案的小姑娘。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放下笔。

“你猜。”嘴角略带一丝狡黠。

“我猜想了，”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大床上，“不止一次。”

他没否认。

“早上开会的时候，”他说，“在想你这个时候应该起床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想你吃的什么。下午签文件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给我发消息。”

文文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呢？我发了吗？”

“发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三条。一条是路边看到的小狗，一条是你妈做的菜，一条是你到家了。”

“你都看了？”

“都看了。那条小狗……”他顿了顿，“有点像你。”

文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瓦洛克！你骂我是小狗？”

“不是骂。”他的嘴角也弯起来，“是像。毛茸茸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想摸一摸。”

文文有些恼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不跟你说了！”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透过屏幕传过来，震得她的心也跟着颤。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被窝里出来，露出半张脸看他。

“瓦洛克。”

“嗯？”

“你真的不怕吗？”她看着他，“见家长。我妈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我爸可能会摆脸色，甚至，甚至会赶你走。还有我们家亲戚可能都会来围观你。”

他认真地想了想。

“怕。”

“那你……”

“但我更怕，”他看着她的眼睛，“错过你。”

文文不说话了。

她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隔着几千公里，隔着时差和国境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的。

那边也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文文。”

“嗯。”

“宝贝～”

“嗯？”

“你妈妈喜欢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贿赂丈母娘了？”

“不是贿赂。”他说，“是尊重。”

文文又翻了个身，看着屏幕里那个人。

他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想起李叔说的话——“他用他的方式告诉了我们”。

这个人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会做漂亮事。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托人带话，会记住她说的每一件小事，会在去见她家人之前，先问一句“你妈喜欢什么”。

不是怕，是想好好来。

“我妈啊，”她说，“喜欢实诚的人。不用带什么贵重的东西，真心实意就行。”

他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记。

“我爸呢，”她接着说，“可能一开始会有点严肃，但他心软。只要你对我好，他看出来了，就会对你好的。”

“那你呢？”他问。

“我？”

“你喜欢什么。”

文文愣了一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人，他的眼睛在暗处也亮亮的，像邦克夜晚的星星。

“我喜欢……”她想了想，笑了，“我喜欢有人等我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那目光，比任何话都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好。”

“那以后每一天，我都等你。”

文文把电脑鼠标放一旁侧躺着，看着屏幕里那个人。

“瓦洛克。”

“嗯？”

“下个月经贸代表团过来，你……会来吗？”

他沉默了两秒。

“会。”

“不是为了谈合作？”

“那是代表团的事。”他说，“我去，是为了见你。”

文文笑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那你快点来。我妈的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好。”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中天，万家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只有屏幕里的光，还亮着。

只有屏幕里的那个人，还看着。

隔着几千公里，隔着时差和国境线，他们谁都没有挂断，就这么静静地待着，像那些在皇宫里的夜晚——他在旁边，她在身边。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那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晚安，我的文宝贝。”

她嘴角弯了弯，没睁开眼睛。

梦里，邦克的阳光落下来，他站在阳光里，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