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缓慢而踏实。
文文每天早上被阳光晃醒,身边的位置有时空着,有时还留着余温。空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又去开早会了;留着余温的时候,她会往那边挪一挪,把自己埋进他的气息里。
第三天傍晚,她正在工厂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响了。
是国内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文丫头啊,”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带着点长辈特有的温和,“在露西亚那边怎么样?工厂还顺利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挺好的,李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就不能给丫头打电话了?”对方笑起来,“就是问问。听说那边最近天气不错,你多待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嗯,知道啦。”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这通电话,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报表。
——
晚上回到皇宫,瓦洛克已经在客厅里了。他今天难得回来得早,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笑得这么开心。”
文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
“今天接到一个电话,”她说,“国内的。”
他看着她,等着下文。
“什么都没说,”她靠在他肩上,“就问我在露西亚怎么样,说天气好,让我多待几天。”
瓦洛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那就多待几天。”他说。
文文抬头看他:“你听懂了啊?”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们老家的人,”他说,“挺有意思。”
文文笑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她说,“但什么都不说。”
“嗯。”他点点头,“跟我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你什么都说了?”
“我没说。”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让他们看见了。”
文文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在国际舞台上从不低头的男人,为了她,主动掀开了自己最私密的那一角。
“瓦洛克。”她轻声叫他。
“你不怕我会偏心我老家?”
“哈哈,我的女人我知道不会的。”瓦洛克忽然笑了起来,抓住小女人的手摩挲着。
“谢谢你。”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
“傻丫头,不用谢。”他说,“是我愿意的。”
第五天,工厂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文文坐在工厂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合上文件夹。窗外是邦克五月的阳光,照在街上那些刚冒出新绿的树上,一切都亮堂堂的。
她拿起手机,给瓦洛克发了条消息。
“明天处理完了。”
过了几分钟,他回:“几点?我安排人接你。”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晚上七点到。”
发完,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回来”。
她说的不是“过去”,是“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地方,这个人,已经成了她心里那个“回”的方向。
晚上,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
“丫头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露西亚那边怎么样啊?”
“挺好的,妈。明天就回去了。”
“哦,明天啊。”妈妈顿了顿,“那你路上慢点小心一点别急。”
文文笑了,“好的我知道了妈妈。”
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邦克的夜色已经落下来了。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她想起瓦洛克那天说的话。
“因为是你的事,每一件都记得。”
知道小女人要回去了,这晚两人又恩爱到了大半夜,最后还是文文实在受不了了哭着求他,瓦洛克才放过她……
第二天傍晚,飞机降落在国内的机场。
文文推着行李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来接她的人。
不是别人,是李叔。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
“李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叔接过她的行李,笑眯眯地看着她。
“丫头回来,当然得亲自接。”他说,“走吧,车在外面。”
上了车,李叔一边开车一边跟她闲聊,问她在露西亚那边工厂的情况,问那边天气怎么样,问吃得好不好。
她都一一答了。
车子开了一段,李叔忽然说:“文丫头啊,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那孩子,”他说,“打算什么时候来我们那坐坐?”
文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李叔,”她说,“您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李叔也笑了,摇了摇头。
“行行行,不懂就不懂吧。”他说,“反正我们这心里有数就行。”
文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
像邦克五月的那个午后,像他看着她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