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队友的太阳穴,汪灿垂眸看着眼前的队友,内心忽然有些唏嘘。
明明几天前,这几个勉强能称作队友的人,还一起控制住了他。
这把枪的枪口,也是几天前抵在他脑袋上的那把。
汪灿心里清楚,这几个人如果不死,那死的就是他。毕竟,那红红白白的两个人也不是回回都能及时出现的。
汪家想让他死。
那他假死盖以诱领导。
有一瞬间汪灿真感觉自己疯了,而且还是被传染的。那没法子了,当初他要去陈家卧底非给他打包丢齐家去。这下好了,被传染了那可不能怪他了。
不过在那之前……
“嘭”
齐肆低头看了一眼横在她面前的那具尸体,嫌弃地踢了一脚。目光转向汪灿时,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地下室那会儿,说得那么铿锵有力还以为你多忠于汪家呢。”
齐肆歪了歪头,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汪家有你可真是他们的福气。”
汪灿显然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却没接话。闷着一张脸蹲下身去,从战术腰包里摸出几颗子弹,指腹在弹壳上蹭了一下,仔细地将手中那把枪的子弹全部换成了新的。
换好之后,他转头看向齐肆,半跪着将那把换好了子弹的枪放在了她的手上。
齐肆敛了敛眸,反手将枪口抵在了汪灿的眉心。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汪灿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他跪在那里,仰头凝望着她。
“你虽然帮了我,但你也是汪家人。就不怕我把你也一起解决了?”
汪灿不仅没有躲,反而往前探了探头。眉心的皮肤贴着枪口,压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这么聪明,你怎么不猜猜我为什么不杀你。”齐肆微微倾身,手指有意无意的拂过了汪灿紧绷的下颌。
汪灿喉结滚了滚,脸上的不满愈发显现。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猜。反正不是对你有用处,就是你嫌麻烦。”
不杀的理由可以找一千一万条,唯独没有一条是因为私人感情。他连自欺欺人都欺不了一点。
“这么聪明,”齐肆的枪口从他眉心移开,收回手把枪插在腰间,“回头我就把霍道夫踹了,认你当儿子。”
忍了半天的汪灿终于忍无可忍,猛的抬头:“滚!谁想当你儿子!”
“难不成你想当孙子?”
“你!”
汪灿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他被气得心脏疼,气齐肆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偏要装傻。
他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拖着三具尸体,往铁皮房间的阴影里走去。走之前还狠狠瞪了齐肆一眼。
没走多远又停下了脚步,卸下了身上的背包,把里面能用的物资挑挑拣拣都拿了出来,摆了一地。
齐肆有些费解,“你开两元店呢?我可不买啊。”
又收获了小辣椒的一个眼神刀。
汪灿似乎也意识到东西有点太多了,他犹豫了一下,干脆把背包留了下来,自己带了把不知道还剩多少子弹的枪就去毁尸灭迹了。
背影消失在阴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汪灿的身影消失的刹那,齐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顿时消失。她复杂的看着地上的两元店,沉默了很久。
妈的,那汪家的小子来真的……
好麻烦,她暂时没有要和敌人玩恨海情天的想法。
齐肆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和一个随时能掏出把刀砍死你的人睡一个被窝是什么场景。往后躲着点走得了。
毕竟,她最擅长躲猫猫捉迷藏这类游戏了。
打定了主意,她打开手电筒去找路。
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弯腰把两元店打包收进了背包里。
反正不拿白不拿。
齐肆将背包甩到肩上。低估了重量的齐小四被背包带的一个踉跄好悬没撞上旁边的墙。好在这附近没有第二个人,不然被人看到,她一世英名怎么办。
如果说齐肆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那只有一个。
她的体面。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怕什么,来什么。
刚转第二个弯,齐肆就一头撞上了刚处理完尸体的汪灿。
俩顾腚不顾头的人一个转身引发的血案。
齐肆捂着额头退了一步,汪灿也捂着额头退了一步,两个人同时靠在了墙上,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肆疼得眼角都抽了一下,但她不想叫出声来。叫出声未免太不体面了。
所以她的解决方案是手握成拳,对着旁边的铁皮墙“哐哐哐”一顿八十。
汪灿原本也捂着头想缓缓,硬是被她这施工队的动静打断。
他看着齐肆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记得……齐肆的手劲儿好像不是一般的大,这么八十八十的,不得给墙砸塌?
嘶……那算不算破坏文物?
"别锤了。"汪灿道,"你手不疼吗?"
齐肆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眉梢轻挑,语气凉飕飕的:“你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给墙砸塌了?”
汪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妈的,她怎么还会读心?
那点被看穿的慌乱一闪而过,然而齐肆已经捕捉到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无声无息地扩散。
齐肆往他的方向走近了半步,“闭麦了?开麦!”
汪灿被她吼得一哆嗦。生怕自己再不说点啥,会落得跟墙一样的下场,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有。你砸你的,砸塌了我给你垒回来。”
“哦——”齐肆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果然还是觉得我会砸塌。”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墙壁,“这地方的墙要是让我锤两下就塌了,那不成豆腐渣工程了。”
话音刚落
"嘭——!"
墙塌了。1
这就叫言出法随
灰尘和碎屑在空气中弥漫开,齐肆捂着口鼻退后了两步,扇了扇面前的尘灰。
汪灿按了下头上的探照灯,洞出赫然照亮了一头红毛。
不仅红毛,还红脸了。
“丁老头——!!谁允许你用本座的脑袋砸墙的!!!”
“闭嘴吧贪吃蛇!当时要不是你在那臭帅怎么可能和主人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