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没有路,但有逃命的人。
霍道夫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他前半辈子泡在实验室里,后半辈子被齐肆拽着满世界跑,潜能被开发至一个医学生不像医学生,体育生不像体育生的诡异路线上。
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小宇宙爆炸后飙升的肾上腺素像退潮一样迅速流逝,各种后遗症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头晕,耳鸣,目眩,恶心。双腿灌了铅,每一步都在消耗本就不富裕的血条。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前方路迢迢,后方威胁步步紧逼,永远在跑,永远在逃,永远在喘不过气。
好累……
步伐逐渐沉重,视线开始发黑。倒下的前一刻,那只无数次都能精准抓住他的手再一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那只手没有拽着他的衣领,而是牵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贴着腕骨,力道不大,但很稳。
“还能坚持吗?不能我再给你扔过去?”齐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喘息和笑意。
霍道夫抬起头,朦胧的世界里,她的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齐肆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额前碎发被抚起,露出了眉间那道疤。那抹不羁的笑意,那份肆意的生命力,竟让他看得有些愣神。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回过神来又迅速移开目光。嘴硬道:“我可以。”
齐肆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错啊,不愧是我儿子。”
“……”
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讨厌死了。
霍道夫这么想着,默默的攥住了齐肆的袖口。
齐肆的出现给本可以享受美餐的九头蛇柏上了难度。本来能大吃一顿,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名东西把它的漂亮饭拐跑了。
仔细一看,这个东西居然还是拐了它婆娘的那个!!!
九头蛇柏表示,蛇柏不发怒你当我是贡菜吗!
两人跑回阵旁的时候,九头蛇柏已经气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分枝在空中狂舞,带着漫天的沙尘朝他们扑来。
差点给齐肆鼻炎都整犯了。
齐肆将霍道夫往旁边推远了些,手腕翻转,符纸跃然于指间。黄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朱砂的纹路蜿蜒于纸面。
“区区蛇柏,看爷怎么碾碎你!”1
好帅
齐肆扬手将符纸掷于阵中。阵法被激活的刹那,光芒从地面升起,道道金色纹路蔓延在沙地上,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九头蛇柏被瞬间困住,分枝在光芒中抽搐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理来说,这个阵是足以让九头蛇柏爆裂。
但是捏…
齐肆又画错了。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窟窿。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切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各种恶劣的天气现象融合汇聚在那一处。
底下的人:?
今天的天气预报没报这东西啊。
齐小六仰头看着天空那个黑色的窟窿,担心过会儿会下大雨,于是把齐小一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但是接下来的场面会表明,这外套毫无用处。
本就认为事情似乎不太妙的霍道夫,看到那个黑色的窟窿里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黑手。
五指张开,指节分明,指甲尖锐得像钩子。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张开五指就抓了过来。
OMG,你吓到我了。1
😚
他指着那大黑手,质问身边也愣住的齐肆:“你不说能碾碎蛇柏吗,我怎么觉得它更想碾碎咱俩?”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那只黑手一把揪住狂奔中的蛇柏的小分叉,提溜起来,像捏一只虫子一样。“啪叽”一声,蛇柏被捏成了碎渣。风一吹,碎渣散成了沙,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齐肆看着那堆散落的沙,“你就说碾没碾碎吧。”
“它他妈碾碎蛇柏,就该碾碎咱俩了!”霍道夫的声音都劈了,转身就跑,“跑啊!!!”
他一把拽住齐肆的胳膊,拖着人往前跑,边跑边骂:“姓齐的你他妈到底布的是个什么阵啊!这招来的什么东西!!!”
“我记得是这么画的啊!柳青穗跟我说随便加几笔不会影响阵法的!”
两人跑着跑着,同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齐肆身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霍道夫感觉有个人狠狠抽了他一下,疼得他松开了齐肆的手腕。紧接着就被挤到了五米开外。
齐肆抬头一看,左边三个男高。右边一个好久不见的男朋友,还有一个好久不见的地下情人。
“哎,这么巧。你们也逃命啊?”
“废话!!!”
吴邪被气的语塞,指着齐肆的手一直在抖。气成这样了,愣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最后只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黑瞎子就不一样了。
他想打屁股了。
这熊孩子,又捅篓子。
胖子要是在这里,准得骂“齐篓子你他娘的又捅篓子!”
要不是现在逃命要紧,他恨不得立马……1
立马干什么呀?😁
算了,先干正事。现在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和功夫呢……
被齐肆祸害最深的,并非这几个情人。
而是千里迢迢追妻的张会长。
好不容易找到柳青穗的张日山,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媳妇儿温存。
明明都情至深处你侬我侬了!明明小穗儿都主动坐他腿上了!明明差一点就亲了!
差一点就亲了!!!这个大手是他妈的哪儿冒出来的!!!
柳道长也是不解风情第一人。都箭在弦上了,一看这场面,扣上斗笠就朝那只大手的方向跑去。
张日山又一次独守空房(车)。
张日山委屈,张日山烦躁,张日山有亿点不爽。
张日山拿出手机选择了告状。
“您好,是阚道长吗?”
“您现在有空吗?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有空的话,可否一聚?路费,住宿费和伙食费都由我承担。”
“没什么大事,就是您的小徒弟好像给家妻惹了些麻烦。您方便的话,来收拾一下。”
张日山说完,拍了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正和志同道合的道友们搓麻将的阚一刀输了八局,眼看着这一把能胡了,一条消息炸过来,徒弟又闯祸了。
阚道长淡定的拿起棍棒,朝几个道友拱了拱手。
“对不住了诸位,贫道处理些家事,咱们下次再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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