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湾正在追剧。
她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还捏着一块薯片。
听到声音,她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到齐肆,几乎是瞬间就变得惊喜。目光自动过滤掉黎簇,精准地落在齐肆身上,放下东西跑了过来。
黎簇看得出来梁湾的变化很大。
他上次来的时候,梁湾满脸疲惫,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班味。
像是被工作榨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一口气吊着还没死透的味道。
现在不一样了。脸色红润,气血十足,眼角眉梢都带着松弛感。
她家里也变了,多了好多华而不实的小东西。
什么水晶摆件,香薰蜡烛,成套的装饰盘挂在墙上,连餐边柜上都摆了一排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精致小玩意儿。
甚至还摆上了红酒柜和水晶醒酒器,以及一排的高脚杯。
身上穿的家居服一看就是绸缎,反射出很高级的光泽感,领口和袖口还镶着细细的蕾丝边。手腕上戴着五花手链和玫瑰金戒指,脖子上戴着同款项链,耳朵上也是配套的耳钉。
黎簇不认识那些牌子,但他觉得那应该挺贵的。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梁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齐肆。
她甚至没嫌弃齐肆风衣上沾着的那些已经干涸发暗的血渍,走过来拉住她的袖子,把人往屋里带。
“那双拖鞋我给你买的,试试。”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齐肆脚边。
齐肆换上,踩了两脚,觉得脚感挺舒服的。“还不错。”
“那是,”梁湾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五千多买的呢。”
“五千多买双拖鞋???”黎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把五块听成五千了。
“大惊小怪,”梁湾瞥了他一眼,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一双酒店附赠的一次性拖鞋,丢在地上,“它卖得贵就有贵的道理。你穿那个吧。”
黎簇看着脚边那双薄如蝉翼的白色拖鞋,沉默了。
行吧。
梁湾帮齐肆脱掉风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里是藏不住的心动。
“这个牌子的风衣款式都挺不错的,”她爱惜的摸着衣领的标签,“我也想买一件来着。”
“她们家做的风衣确实穿着舒服,”齐肆拎起衣服让她看肩线,“而且里面还有内衬,口袋还不是搓澡巾,深得能放两瓶水。”
“对吧对吧!”梁湾的眼睛都亮了,“而且还是正肩修身的!这版型我太喜欢了!”
黎簇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讨论风衣的版型和口袋深度,就算什么都不懂也觉得这衣服溅上血实在是可惜了。
“这血还能洗掉吗?”他忍不住问,“洗不掉不得扔了啊?”
梁湾把风衣叠了两下,抱在怀里,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你就甭操心了。我正好换了一个功能多还能高温杀菌的洗衣机,丢给它就完事。”
有钱了说话就是不一样。黎簇在心里默默感叹。
“哎,你们饿不饿?”梁湾把风衣放到一边,踩着五千块的拖鞋走进厨房。
“我那厨房正好还换了个蒸烤一体机,做东西挺快的,做完直接丢洗碗机里就得了。”
“饿。”
齐肆转头看向黎簇,“你呢?”
黎簇果断点了点头。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他换上那双薄如蝉翼的一次性拖鞋,跟着齐肆走进了厨房。
梁湾从冰箱的保鲜层拿出一盒冰鲜鳕鱼,拆开包装的时候还不忘回头介绍。
“不用说了,冰箱也是新换的是吧?”黎簇替她说了。
“嗯呢呗,”梁湾笑了,“最新款,用的就是好。”
黎簇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自觉打开可乐罐正靠在沙发上喝得理所当然的齐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姐,你把你女朋友养得是真好啊。
填饱了肚子,梁湾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按下按钮,机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她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齐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齐肆捅了一下黎簇,示意他说话。
黎簇清了清嗓子:“梁医生,我想知道你知道的所有事。你就看在我背上被划了几百刀、你还是我主治医生的份上,告诉我吧。”
“王盟告诉过你什么,你也告诉告诉我呗。憋在心里容易长皱纹。”
齐肆意外的看了眼黎簇。
这孩子怎么净挑人家不爱听的话说,这不得挨揍。
果不其然,梁湾反手一巴掌拍在黎簇脑袋上。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会不会说话。”
她收回手,撩了一下头发,嘴角微微翘起,“不好意思,我现在想长皱纹都难。”
齐肆瞥了一眼梁湾梳妆台上那一排瓶瓶罐罐。某蓝之谜,黑绷带,还有几个一看就很贵的牌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梁湾悄悄看了齐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黎簇差点没捕捉到。他看到齐肆微微点了点头,梁湾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她说,“我还是建议你去趟杭州。”
“杭州?为什么?”黎簇皱眉。
“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一次。”梁湾的声音低下来,“如果你想弄清楚这件事情,杭州才是关键。”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出一条短信,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这是他们铺子的地址。王盟告诉过我,那儿是他们的大本营。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你想去调查一下,你肯定得去这个地方。”
黎簇刚想凑过去看,梁湾却直接把手机转向了齐肆。
“你看,就是这里。”梁湾对齐肆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你和吴邪多熟啊。”
齐肆好像听出了梁湾语气里那点泛酸的意味。她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梁湾,嘴角微微弯起:“难道我和你就不熟了吗,嗯?”
梁湾微微一愣。她盯着齐肆看了两秒,然后扭过头,没再说话。
齐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订机票了,商务舱吧。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我现在买,过会儿跑腿的就送来了。”
她抬手捋了一下垂到眼前的刘海,那缕头发在她指间滑过,又落回了原处。
这几个月,头发又长长了,偏偏还没什么空去剪。主要是她不相信外面的托尼。现在已经遮眼了,只能不停地往后撩。
梁湾看出了齐肆的困扰,眼睛里忽然迸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帮你剪!我帮你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