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齐肆从怀里放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人塞进去。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着像是又睡着了。
解雨臣替她系好安全带,拇指擦过唇瓣,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眷恋。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
一拉开门,脸上的柔情顿时凝滞了。
刚才还睡着了一样的齐肆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冲他笑。
解雨臣心下一紧。
完蛋了,又是这个表情。
“等等!你别——”
齐肆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尾气喷了解雨臣一脸。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拉车门的姿势,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尾气的味道。
解雨臣慢慢把手放下来,掸了掸袖子上的灰,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午夜十二点,霍秀秀的手机响了。
她刚看完剧,准备美美睡个觉。看到屏幕上“小花哥哥”四个字,愣了一下。
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有事就是有病。
“喂?怎么了小花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解雨臣的声音响起来:“齐肆在酒驾。”
霍秀秀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消化一下。
“你怎么不拦着她?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陪她闹吧,奶奶要是知道了你俩都得被拎过来训一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她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喂了我一嘴尾气。”
霍秀秀感觉牙有点热,得露出来凉快凉快。
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点气音。
“噗……”
“别笑。”
解雨臣不咸不淡的开口,“她往你家开了。你信不信,她一会儿到了,在你家楼下拿着喇叭喊。”
霍秀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一个弹跳发射从床上弹了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着急忙慌的换衣服。
“小花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拦住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嗯。”
霍秀秀换好衣服,推开阳台的门,探出头去。
夜色深沉,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远处有车灯在移动,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霍秀秀眯起眼睛,盯着那两盏越来越近的车灯,心跳加速。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问清楚齐肆到底喝了多少的。要是喝太多了,她上哪能治得住啊。
霍秀秀换好衣服,趿拉着鞋急匆匆跑下楼,一眼就认出了解雨臣的车。
那辆黑色的轿车安安静静停在她家楼下。车门被推开,齐肆拿着喇叭从车里钻出来,低着头调试,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不知道的还寻思她刚才上吊去了。
“小齐姐姐!停!停!stop!”
霍秀秀慌里慌张的冲过去。
齐肆茫然地抬起头,一看霍秀秀都跑下楼迎接她了,感动的一把给霍秀秀搂怀里。
霍秀秀离被勒死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是平时的齐肆,她还知道控制点力道。
但现在,是半醉半醒的齐肆。她哪知道要控制啥,她要是知道,刚才就不会油门踩到底飚到一百八了。
“秀秀,我来接你去玩。咱们去玩捉迷藏吧,前面有片特别好的墓地。”
霍秀秀:???
大半夜去墓地玩捉迷藏合适吗,不会玩着玩着多出几个人吗?
霍秀秀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边要稳住齐肆,一边又要找机会抢走那个喇叭。简直是任重而道远。
灵光一闪,哎!我有一计!
“可以啊小齐姐姐,咱们把小花哥哥也叫上,人多点热闹嘛~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直取喇叭。
齐肆甚至没动,只是手腕轻轻一转,喇叭就从霍秀秀的指尖滑走了。
霍秀秀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指还在慌乱中按下了喇叭侧面的启动键。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洪亮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回荡,给路边树上睡得正香的鸟都吓醒了。
“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王八蛋黄鹤老板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霍家整栋楼的声控灯,在这一刻集体苏醒。
一楼的亮了,二楼的亮了,三楼的亮了,四楼五楼六楼,一盏接一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上蔓延,整栋楼灯火通明。
刚入眠没多久的霍仙姑:?
什么死动静。
霍秀秀悬着的心终于是死的透透彻彻。忙活了大半天,啥都没干成。
齐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
她低着头,认真地摆弄着喇叭上的旋钮,拧了几下,又拍了拍。
喇叭里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江南皮革厂变成了一个甜美的电子女声。
“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齐肆满意地点点头,把喇叭举到耳边听了听,又放下来,看向霍秀秀,笑得眉眼弯弯。
“嗯,还是这个好听。给你听。”
霍秀秀:我谢谢你啊……
恰好赶到的解雨臣,看着这一幕。头疼的扶了扶额。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还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霍仙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了。
“齐小四!”
……
…………
霍仙姑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霍七端来的三杯茶。
一听到齐肆来了,霍七睡梦之中惊坐起,三秒钟就穿好了衣服,趿拉着AB款的鞋,着急忙慌的跑来给偶像倒茶。
倒完就在旁边站着,远观偶像。
解雨臣,齐肆和霍秀秀三个人排排站在茶几后面。跟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似的,等着挨训。
“你们几个从小我看着长大,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年少轻狂是好事,但也要有分寸。”
“你们三个,都是一方家主。结果半夜干出这种事来?!”
霍秀秀疯狂点头,点到脖子都快断了,时不时附和一句“奶奶说得对”,“奶奶我们记住了”。
解雨臣适时递茶,添水,转移话题。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反观齐肆这个始作俑者。
站的东倒西歪。要不是霍秀秀和解雨臣在后面拽着她的衣服,估计她能趴茶几上睡过去。
霍七:偶像连犯困都那么帅。
命苦的兄妹组合就这样疯狂打配合,拼命遮掩,好不容易熬到了霍仙姑说教完,准备回屋。霍秀秀松了一口气,解雨臣也微微放松了肩膀。
一直犯困的齐肆突然不困了。
“小花我想吃鸭舌。我刚喝了七八瓶,一盘下酒菜都没有。你给我补上……唔唔唔!”
解雨臣吓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然而已经晚了。
霍仙姑听得一清二楚。
“齐小四!你居然还敢酒驾?!”
霍秀秀和解雨臣两眼一黑。
白忙活,带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