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些许干涸的血迹,眼睛却亮得惊人,还提溜着大眼看他。
齐肆仰着头,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双古井一般映着她倒影的眼睛。
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很暖,跟想象中冰坨子似的触感不一样。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深情(?)对望。
烛阴:「萧遥写的《闷骚保安爱上风流道士的那一天》影视化了怎么不告诉我?」
半晌,齐肆伸出了手,精准地揪住了张起灵脸颊上的一块软肉,毫不客气地往两边一拉!
张起灵:“……”
他的脸被迫变形,柔和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烛阴默默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烛阴:「故事内容根据真实情况!!!」
烛阴:「瞎编?」
烛阴:「如有雷同纯属碰瓷…」
齐肆捏了捏,手感紧实有弹性,皮肤光滑,居然没什么毛孔。
“手感真好……咋保养的啊?小哥秘诀分享一些呗?”
胖子默默地从齐小六包里抓了一大把瓜子,然后蹲到角落吃瓜。
有一个人过去就会有两个人过去,有两个人过去就会有无数个人过去。
很快,角落就组建了一个情报站。
“胖爷我开盘了!就现在!赌谁先追到齐篓子!咱们四位选手各有千秋啊,有行动派,有勾栏做派,有少年派,还有氪金派,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潘子嘴角抽搐:“你他娘的真行,现在是下注的时候吗?!”
胖子撇撇嘴:“别废话,你就说你押谁吧!”
潘子沉默了两秒。
“……押小三爷。”
齐小六嗦了一下吃薯片的手指,“其实吧,我觉得一起也不是不行。”
家主鸡腿齐小六,伸出还沾着黄瓜粉的手指,侃侃而谈:“我们当家的跟谁不是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其他人嘛……”他扫了一眼那几个热门选手,撇撇嘴,“勉勉强强,也配得上吧。”
阿宁嘎吱嚼着黄瓜味的薯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好像有点领略到齐家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能从中找到乐趣的思维方式了。
甚至觉得有点好玩。
阿宁看着那边还被张起灵抱着的齐肆,心想,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虽然背景是阴森古楼,配角是各路粽子,但主角颜值和动作戏都在线啊。
刚才那一幕,从天而降,稳稳接住,简直像偶像剧现场。就问现在有几个电视剧能做到这样!
齐肆被张起灵放了下来。她刚一站稳,就发现情况不对。
她被围住了。
“哑巴张,该松手了吧。这么喜欢我这件衣服,一百块钱我卖你呗。”
“不要,难看。”
“死瞎子,把你手从衣服里拿开!”
前后左右皆围男。
还好她有经验。
当年在柳青穗写的那些幻镜里,她被四只不同属性的上古凶兽围殴过,那场面比这刺激多了。
四个男人而已,能奈她何?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低喝一声:“沧澜!”
“开阵!!!”
一直静静在剑鞘睡美容觉的沧澜陡然一震,发出清越的嗡鸣。
齐肆双手飞快结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手印,朝着沧澜剑的方向凌空一指☞。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沧澜剑为中心猛然扩散。紧接着,只听“砰!砰!砰!砰!”四声闷响。
围在她身边的四个男人,同时被一股巨力击中,双脚离地,朝着上方飞了起来。不偏不倚,不轻不重,整齐划一地撞上了石室的天花板。
“咚!”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和几声压抑的闷哼响起,听着还有点涩。搞得齐肆道心微乱,有那么点兴奋。
胖子和其他伙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只看到齐肆的剑光一闪,然后那四位人就集体吻上天花板了。
弥补了刚才只有吴邪一个人和天花板亲密接触的遗憾。现在大家雨露均沾,谁也别嫉妒谁。
天花板:这辈子值了。爱你老沧,明天见!
齐肆一个轻灵的侧步,跃出了刚才那个危险区。
她站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那四个正从天花板上滑落,或揉着额头或捂着后背,表情各异的男人。
“有病吧你们!”
“我说我是道士。”
“我他娘是道士!”
“你们是尔朵龙吗?”
她对着四人轮流指指点点:“居然想乱我道心?!坏哉!坏哉!贫道心如匪石,不可转也,不可卷也!”
胖子嗑着瓜子,幽幽地吐槽:“刚才还‘朕’呢,这就‘贫道’了?宋徽宗见了你都得多磕两个,自愧不如。不是我说,你装啥矜持啊?刚才嚷嚷着要瞎子侍寝的不是你啊?”
齐肆:“并非装矜持。贫道玄妙观住持。🙏🏻”
胖子:“…………”
真·仙家对话。
齐肆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种暧昧的时候,搬出道士的身份当挡箭牌了。
当他们这些老江湖不知道正一派和全真派的区别吗?
正一派道士是可以谈恋爱的好吧!
又是这个老毛病!一遇到感情问题或者不想面对的局面,就开始逃!找各种离谱借口!
这次就不让你逃!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那四个被道法送上天的男人,此刻已经落地,虽然有点狼狈,但显然没受什么伤,顶多撞得有点晕。短暂的懵逼后,战火重燃,且转移了方向。
解雨臣活动了一下颈椎,看到黑瞎子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搭在了齐肆的肩膀上,皱眉道:“死瞎子你把手拿开!
“你怎么不让哑巴拿开?他刚才搂的比我还紧。”
吴邪瞥他一眼,发现黑瞎子他妈的手都伸皮衣里面了,就这么水灵灵的握拳搂腰。
“你他妈手还往人家衣服里伸?!一把年纪要不要脸!”
黑瞎子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要脸能当齐家夫人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也姓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肥水不流外人田。”
齐肆被他们吵得脑壳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扶额:“能不能别吵了!祖师爷都说了要清静无为,你们这样……”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吴邪:“我看你只惦记她的钱!”
黑瞎子:“人我要,钱我也要。两手抓,就硬要。”
解雨臣:“你开个价吧,从她身边滚远点。”
黑瞎子咧嘴一笑,墨镜后的眼神玩味:“我对小八爷那真挚不渝,纯洁无暇,万里挑一的感情,怎么能用钱衡量呢?”
齐肆:“…………”
他娘的压根无人在意她?
胖子刚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又从齐小六手里抓了把新的,顺便抽空问旁边几个正在试图寻找出口的霍家伙计:“小霍啊,出口找着没?这戏看得有点撑……”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四声异常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啪!”
“啪!”
“啪!”
“啪!”
再看过去时,只见四个男人的脸,角度一致地歪向了一边,脸上清一色的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的巴掌印。
齐肆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自己的掌心。
“贫道讲道法,你们不听没关系。”
“贫道也略懂一点拳法。”
黑瞎子捂着自己火辣辣发麻的半边脸,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些,装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当家的,下次轻点呗?万一把我这张俊脸打伤了,你不心疼?”
齐肆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妨。贫道略懂医术。”
黑瞎子:“那万一你一失手给我打死了呢?”
齐肆:“贫道还懂风水。给你挑块好地,不成问题。”
黑瞎子不依不饶:“死了变成鬼缠着你呢?”
齐肆终于抬眼,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正好。贫道更懂捉鬼,魂飞魄散不是问题。”
黑瞎子:“……太狠了,伤心。”
“所以能不能走?” 齐肆环视一圈,下了最后通牒,“不走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跟张家祖宗们做个伴,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我走了,我要回去找秀秀,我要带她去喝酒蹦迪。”
吴邪捂着自己挨了一巴掌的右脸,有点懵。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但也没真下狠手,就是火辣辣的,还有点……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觉。
他脑子一抽,看着齐肆,竟然脱口而出:“能不能……给我左边也来一下?”
齐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解雨臣表情管理瞬间失控,看着吴邪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许惊恐和难以置信。
胖子和潘子的表情和解雨臣如出一辙。
他……还有这个癖好?!
烛阴:「你给他扇出麦当劳属性了?」
「祖师爷说了,力所能及的要求有求必应。」
齐肆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力道对称。
吴邪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和右边交相辉映,十分对称。
他摸了摸两边脸颊,那种火辣又微麻的感觉连成一片,心里居然诡异地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