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你昨晚干嘛去了？那个人呢？”
想起昨晚齐肆突然拽着袭击者消失，直到清晨才带着一身疲惫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出现，吴邪心中疑虑重重。
那群人和他们之前碰到的都不一样，嘴里还吐出个蜈蚣来，这是哪个山里修炼的千年妖精啊。
齐肆正闭目养神，闻言眼都没睁，随口敷衍道：“哦，问了点小事，然后就送他走了。”
吴邪：“走了？”
齐肆：“走了。”
她补充了一句：“就是走的不太安详。”
吴邪：“……”
不太安详是个什么走法？！
他更不放心了，还想追问细节。结果齐肆直接脑袋一歪，靠着车窗，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表演了个秒睡。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回答。
又来了！
又瞒着他闷声不响地搞事情！
吴邪一股无名火起，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伸手就掐住了齐肆睡得正香的脸颊，微微用力往外扯，咬牙切齿道：“姓齐的！你再有事儿瞒着我，信不信我……我告到你祖师爷那儿去！”
齐肆被捏醒，睡眼惺忪，火气也不小，含糊地反击：“你告呗！我怕你啊？祖师爷瞒着我们这些徒子徒孙的事儿，摞起来都一箩筐！你小子还想拿这个威胁我？”
说着，她也毫不客气地反手掐住了吴邪的脸，两手往外扯。
两人就在车后座较上了劲，你掐我一下，我捏你一把。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能让我怕的只有三个！” 齐肆边挣扎边宣告，“老头！门规！还有那个姓柳的！”
一听“门规”，吴邪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脸上的疼痛。
“门规？你们玄妙观还有门规？”
他印象中齐肆一直挺无法无天的。
齐肆也松了手，揉了揉被掐红的脸颊，没好气道：“废话，哪个正经道观没有门规？但我跟你讲，我们玄妙观的门规，比隔壁存真观的多了去了！存真观拢共就五条，我们有一千五百条！”
“一千五百条？！” 解雨臣略显诧异，“这么多？都有些什么？”
齐肆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她摆摆手：“别提，不想说。反正……我能有个相对完整的童年，都少不了它的助力。”
黑瞎子在前座闷笑了一声。
吴邪追问：“那一千五百条都是你们观里自古传下来的？”
“那倒不是，”齐肆撇撇嘴，“其实原本只有一千条。”
“那另外五百条……”
“我拜师之后，陆陆续续加的。”
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解雨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加了五百条门规？”
“对啊。”
齐肆坦然承认，却见身旁的左右护法看她的眼神像看哈士齐。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已经算很乖的了！我师姐她一个人就加了八百条！和她比起来我已经是尊师重道遵纪守法了！”
烛阴：「尊师重道的把老头藏起来的酒都给挖出来卖给守财奴，太尊师重道了。」
「那你别管。」
吴邪和解雨臣默默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感慨。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玄妙观能培养出这两位人才，门规不多才怪。
……
………
车子颠簸着终于抵达巴乃。营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至少霍家这边物资充沛，人员齐整。
只是裘德考那边的营地，气压低得吓人，裘德考本人更是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尤其在看到齐肆下车时，那眼神简直像是要喷火，却强行压抑着，憋屈得很。
“小齐哥哥你们来了！”
霍秀秀手里举着旅游旗，悄悄告诉齐肆：“小齐哥哥，你走后没两天，有个特别飒的姐姐来过，她说是你师姐。奶奶见到她可激动了，她还叫奶奶‘小仙姑’呢！”
齐肆挑眉，果然是柳青穗！
秀秀继续道：“她在这里待了几天，可神了！我们这边缺什么，她总能变出什么来！刚好昨天才走。我想让她再留一天的，但她说有急事不留了就走了。”
齐肆一听，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裘德考那副便秘表情，难怪秀秀这边物资丰富得不像话，裘德考那边却透着一股子家徒四壁的凄凉感。
合着柳青穗又干上老本行了。别说那边的高级装备仪器了，连做饭的锅碗瓢盆大铁锅都被顺过来了。
好一个顺手牵羊。
她看着秀秀充满崇拜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心戳破小姑娘的美好幻想。
想想裘德考每天清点物资时发现东西不翼而飞，偏偏又抓不到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家那边用着疑似自家的东西过得有滋有味，齐肆的心情顿时明媚了不少。
放心师姐，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我一定帮你稳住张日山，不让他去烦你！
你安心去云游！多找几个蓝颜知己也没关系！
到达妖湖边上的临时大本营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金边，沉入远山，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迷蒙的暮色与渐次亮起的篝火光芒。
营地规模不小，到处是用土垒的简易灶台，炊烟袅袅，混合着饭菜的香气。临时搭建的窝棚散落着，盖着防雨的茅草。
足有二三十号人聚在这里，骡马，猎狗，甚至还有一小群圈养的鸭子。火光映照下，有人打牌吆喝，有人望着湖水发呆，也有人围坐喝酒，低声交谈。
齐肆一到地方就被那几只摇摇摆摆的小黄鸭吸引了目光。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鸭子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是罕见的纯粹柔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笑。
吴邪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夕阳的余晖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专注地看着掌心的小生命，那份平日罕见的恬静与温柔，让吴邪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想要靠近。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就听到齐肆对着手里的小鸭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哎……为什么一只鸭子只有一条鸭舌呢，你为什么不能长十条舌头让我辣卤一下？”
吴邪：“……？”
他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僵住，默默闭上了眼睛。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么浪漫的场景你心里只有鸭子的舌根子……
再睁开眼时，为了转移注意力，吴邪目光随意扫向湖边，却冷不丁看到不远处一块大石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外，正紧紧搂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如火如荼。
那热烈缠绵的画面，看得吴邪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脸颊也有些发烫。
齐肆已经放走了她觊觎的口粮，站起身，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坐车带来的疲惫。
吴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她身上。湖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角，背影纤细却挺拔。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现在过去……抱她一下？
就一下。
可她会不会觉得唐突？万一直接给我一肘子怎么办？
机会难得啊！这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又粉又黑的人！
但是，万一她又像上次那样，被吓跑了怎么办？
吴邪内心天人交战，站在原地踌躇不定。迈出一步又收回，再迈一步再收回。
他在这边纠结半天，机会成功从他手里溜走了。
“小八爷！！！！”
带着惊喜和激动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白露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从其中一个窝棚里冲了出来，归巢乳燕般径直扑到了齐肆的怀里。
“您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白露的声音带着哽咽，仰起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齐肆，眼里的心疼和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没受伤吧？有没有生病？这几天有没有着凉？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双手还在齐肆胳膊上背上轻轻摸索，检查确认她的当家的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齐肆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揉了揉白露的头发。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活蹦乱跳的。倒是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地上凉。”
吴邪和解雨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情深义重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八百瓦电灯泡。
多余且碍眼。
吴邪心中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懊悔。
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他酸溜溜地看着白露赖在齐肆怀里，齐肆还纵容地由她抱着，甚至还温声安慰。
嘶……
她什么意思，她俩什么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我老婆不会扮男人扮太久性取向都变了吧？！
吴邪迎来了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大危机。
她要是真喜欢女的怎么办？我……我穿女装戴假发能过关吗？
实在不行溜去道观藏经阁翻翻孙子兵法？
此局怎解啊！！！
齐肆安抚好情绪激动的白露，打发她去穿鞋。顺手从旁边堆放物资的啤酒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沁爽，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燥热。
吴邪脑子里心里一片乱麻，也想喝点冰的冷静一下，便顺口道：“给我一罐。”
齐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使唤上我了？自己没长手啊？要去自己去。”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手里突然一轻。低头一看，刚喝了一口的啤酒罐不翼而飞。
再一转头，黑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正拿着她刚才喝的那罐啤酒，优雅地举了举，对着嘴就是“咕咚咕咚”好几大口，喝得那叫一个畅快。
喝完，他贴心的将空罐子物归原主，塞回了齐肆手里。
“谢了哈，小八爷。”黑瞎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墨镜都遮不住他那得逞的狡黠。
齐肆看着手里瞬间被清空的啤酒罐，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
“黑——瞎——子——！！”
齐肆怒喝一声，将空罐子狠狠掼在地上，撸起袖子就扑了过去。
“姓齐的！拿命来！！！”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当家的！”
“我呸！那是啤酒的问题吗？！那是态度问题！看打！”
两人顿时在湖边营地追打起来，惊的周围鸭飞狗跳，给这暮色沉沉的营地添了几分乱。
黑瞎子笑着往后躲，但齐肆动作太快，一把就薅住了黑瞎子衣领，两人在湖边的沙地上扭打成一团。
“哎哟！轻点！小八爷我错了！”黑瞎子一边躲一边求饶，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解雨臣，试图求助，“花儿爷！救命啊！要被打死啦！”
解雨臣原本不想理会，但更不想看到齐肆和黑瞎子有任何肢体接触，尤其刚才那个间接接吻的抢酒行为，让他心头火起。
他去了，但并没有去拉黑瞎子，而是双手轻轻搭在齐肆的肩膀上，将她从黑瞎子身上扶了起来。
黑瞎子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得救了。就听解雨臣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对齐肆说：“等回去了，我帮你找个衬手的工具，钢针，皮鞭或者带倒刺的藤条？随你挑，那样打起来不费劲，效果也好。”
黑瞎子：“？？？”
还没等他把这个“？”消化完，下一秒，这个“？”就变成了“！”
齐肆刚被解雨臣拉起来，站稳身子，气还没完全消，忽然感觉脸颊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她顺着那力道微微偏头，解雨臣毫无征兆地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没有深入，只是唇瓣相贴，一触即分。
但在众目睽睽下，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中，这个动作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吴邪：“！！！”
黑瞎子：“！！！”
吴邪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黑瞎子躺在地上忘了爬起来，任由路过的鸭子从他身上踩过去。
齐肆茫然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解雨臣直起身，心情颇好地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他亲吻过的唇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吴邪看着解雨臣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牙都快要咬碎了。
妈的！都不背着人了是吧？！当面就这样？！那私底下岂不是更恐怖？！
他的嘴不仅会威胁别人，还会强吻别人！
可怕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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