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刚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沉着脸准备去把那个无法无天的齐肆抓回来问个清楚。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带着风差点直接拍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解当家这辈子的优雅与矜贵,在齐当家面前被碎的渣都不剩。
只见齐肆去而复返,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苹果,啃得嘎吱作响,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小花你哪(嚼嚼嚼)哪买的苹果,还怪甜的嘞(嚼嚼嚼)”
她对刚才扑倒解雨臣,咬了黑瞎子又“英雄救美”的行为没有丝毫解释,面对黑瞎子投来的戏谑目光也完全无视,仿佛那只是日常打招呼。
径直走进来,嘴里叼着苹果,手脚麻利地将客厅中央的茶几沙发挪开,清出一块空地,利索地搭起一个简易支架,然后挂上了一块不知道从哪个房间翻出来的白色幕布。
解雨臣和黑瞎子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狼崽子的脑回路,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前前后后忙碌,像只囤积过冬物资的松鼠。
最后,齐肆不知又从哪儿变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摆在茶几上,顺手关掉大灯,按下开关。
“唰——”
投影仪亮起,光束打在幕布上,清晰的画面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齐肆啃着苹果把沙发上的解雨臣挤到一旁
“花儿,给我腾点空。你要瓜子吗,我这还有。干看直播多没意思。”
解雨臣不要,黑瞎子拿走嗑了。
画面中,正是刚才那个端茶的女佣,以及一个面容阴鸷、穿着西装的男人,背景似乎是解家某个僻静的储物间。
女佣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失败了…解当家他根本就不愿意看我…”
男人语气恨铁不成钢,带着威胁:“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女佣像是下定了决心,哽咽道:“我不想再勾引解当家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话,男人冷笑了一声。看向女佣的眼神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喜欢的人?哼,不听我的话,我就弄死你的那个小情郎!”
看到这里,解雨臣和黑瞎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画面中的男人他们认识,是解家生意场上的一个竞争对手,手段是有些,但想跟解家和齐家扳手腕,还差得远。
不过,听到他扬言要“弄死你的小情郎”,黑瞎子直接嗤笑出声,觉得这蠢货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幕布上,女佣似乎被威胁住,正想开口说什么时
“咳嗯!”
一声清晰的咳嗽通过音响设备传遍房间
解雨臣和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刺耳的咳嗽吓的虎躯一震,两人齐齐转头。只见旁边啃完苹果的齐肆,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麦克风,她凑到嘴边,语气带着十足的嚣张和挑衅,对着幕布上的男人隔空喊话
“她喜欢的人是我。来,弄死我。弄不死爷…”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森然的戾气,“就等着爷弄死你,弄得你骨头渣都不剩。”
这突如其来的插播公告,不仅让房间里的解雨臣和黑瞎子吓了一跳,幕布画面里的男人和女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同时惊恐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也就是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解雨臣和黑瞎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肆
不是,她从哪儿整来的?
这手段……真是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齐肆放下话筒,一脸“我很贴心”地解释道:“我刚拿苹果的时候,顺便在果盘里放了个摄像头。”
解雨臣and黑瞎子:“……”
不是,你这顺序绝对说反了吧!谁家好人是为了拿个苹果顺便搞个窃听监控啊?!这分明是处心积虑挖好了坑,就等着人往里跳呢!
黑瞎子看着幕布上那男人瞬间煞白的脸,又看看旁边一脸“爷就是这么牛逼”的齐肆,终于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解雨臣则是揉了揉眉心,看着齐肆那副“快夸我”的隐晦表情,一时间,刚才被扒衣服的憋屈和怒火,竟奇异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取代了。
齐肆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满意地拍了拍手,对着投影仪的方向,懒洋洋地拿着话筒又补充了一句:“戏看完了,剩下的,解当家,您自个儿清理门户?”
解雨臣眼神冰冷地扫过幕布上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敢在他解家安插眼线,还动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对了,那个女佣,给我吧,我带回齐家。”
解雨臣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眯起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探究:“怎么?刚才那一下,真勾引到你了?”
他想起齐肆刚才扶住那女人,帮她理头发的画面,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这狼崽子,对着他和黑瞎子又打又咬,对个别有目的的女人倒是温柔体贴。
齐肆瘫回沙发,摸出一盒烟来,叼了一根在嘴里,含糊道:“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她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发亮地看向解雨臣
“干什么?”
解雨臣的第六感告诉他,齐肆这模样看他准没好事。
“花儿,咱晚上吃烧烤去呗?我饿死了!把我家露露和小六也叫上。”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想吃的串。“牛肉鸡肉羊肉,土豆蘑菇藕片,再来点小龙虾呗!麻辣蒜蓉五香!”
旁边一直看戏的黑瞎子立刻举手附和:“这个我赞成!烧烤好,整点啤酒,给咱们小八爷压压惊。”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忘了刚才手腕上还被咬了一口。
说完,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解雨臣,四只眼睛里都写着“快答应”三个字。
解雨臣看着眼前这俩活宝,一个刚捅完篓子,审完内奸就跟没事人一样点菜,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还使劲拱火。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当家人的风度:
“齐肆,你刚回来,身上……还有伤,不宜……”
“我好了!”齐肆打断他,喋喋不休道:“再说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让我忌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解雨臣你要是克扣我伙食,我可就带着露露和小六回长沙了!”
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花儿爷,小八爷今天受了大惊吓,得补补。再说了,人多热闹嘛。”
解雨臣看着齐肆那副“不答应就继续闹”的无赖样子,又瞥了一眼黑瞎子那看好戏的表情,最终,所有训斥和道理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她想吃就让她吃吧。
他揉了揉眉心,拿出了手机:
“……地点我定,包厢。齐肆,让你的人直接过去。”
“得令!”齐肆瞬间眉开眼笑,麻利地掏出手机联系白露和齐小六,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解雨臣一边安排晚餐和……处理“门户”的后续事宜,一边看着沙发上已经开始跟黑瞎子讨论烤腰子好不好吃的齐肆。
心累
太累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摊上这么个发小